言喻看着那老头子被他一激,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只觉得有些好笑。
倘若他没有忠正王这个名头,想必这老头儿早就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出口了吧?
不得不说,当时天子为了膈应他才给他赏的这“忠正王”的封号,用起来可真是方便舒适!
言喻挑眉,满脸困惑:“这怎么就是乱说话了?莫非国公和诸位大人不是做得这样的打算?”
言喻说话,没有半分的避讳,噎得老头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了。”罗乔冷冷地瞥了那老头儿一眼,只觉得这群臣子都是些不堪大用的。
老头子哑了火,默默地退到了一侧去。
——自这位新君即位以来,朝中臣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是谁的手笔,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家都是在这场看似不温不火、悄无声息的夺权斗争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谁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去惹这位新君。
宁可无作为,也不乱作为。
罗乔对上言喻那道平静从容的目光,不由得轻咳了一声,心底终究是有些发虚。
“国公可是没休息好、害了风寒?”
罗乔刚想要轻咳,就意识到了言喻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讪笑了两下,那只想要掩嘴轻咳的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得颇是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国公有何打算,望请告知。”
罗乔这才趁机遮掩了过去,沉声说道:“寡人想着,再等上些时日——等局势稍明朗些,再出兵不迟。”
“嗯,本王明白了。”言喻挑眉,语气冷淡,“不过是等黄花菜凉了、天子尸骨寒了,再派使团进京,向新帝一表忠心。”
“忠正王——”
言喻的话语里头,十足的嘲讽,毫不掩饰。罗乔好歹也是个血性男儿,当着自己朝臣的面,岂容得下言喻一个外人放肆?
“寡人只是觉得,”罗乔见言喻没有立即说话,强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沉声说道,“天子虽然年迈,可毕竟不至于连自己的皇子都收拾不了;太子就算身残,也终是员有勇有谋的猛将!除非……忠正王信不过他们!”
罗乔说完,顿时有些志得意满。
“信不过当今天子太子”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就不信言喻不急。
言喻听了,不由得勾唇轻笑。
罗乔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言喻与天子太子之间,存了十足的信任。
更没有想到,言喻这次牺牲了陪云玺用早膳的时间来此周旋,为的就是探听他下一步的计划——就算罗乔不会说出他的阴谋,也必定会透露些导向,让言喻能有个猜测的方向。
“本王自然信得过陛下与太子殿下的计谋,”言喻面色无异,顺着罗乔的暗示往下说,“只是倘若百国诸侯都什么都不表示,待天子和太子从如今的困境中回过神来,国公觉得,他们会不会责备诸位呢?”
罗乔一愣。
——倘若按兵不动,放任云璧谋乱成功,子乌寺借机从中分得一杯羹,楚国地位同样也会水涨船高。
可若是按兵不动,而云璧却未能成事,天子日后追究起来……
罗乔从前倒是不曾考虑过云璧举事不成的局面。如今言喻说起,他也并不相信。
——乌夜早就告诉了他,如今京畿的大部分兵马,都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去了西域、且还都折损在了西域!如今的京畿,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二皇子云璧虽无云銮云玺两兄妹的智谋,却也是被太傅教养着长大的,并非一无是处的蠢货。
成败,似乎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