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多说。
——或许云璧并未做好充足的准备。
毕竟他一没有权势、二没有头脑的。
可子乌寺,可是做了长达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充足的准备!
倘若将子乌寺牵扯其中的猜测告知云玺,指不定这小丫头得有多着急呢!
“回去吧。”言喻把四只金雕都送走之后,才将云玺扶上了马,“明天傍晚就能收到消息了。”
云玺抱着黎曙宝剑,坐在马上,抿了抿唇,才将黎曙收好。
小姑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对,回去!好好养精蓄锐,将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言喻:“……”
嗯,她说的都对。
所以,这是要睡回笼觉的意思了?
………………
云玺这一觉睡得昏沉。
甚至连言喻何时戴上了他那顶破旧的斗笠、离开了客栈的房屋之中,都不知晓。
言喻并未走远。
只在客栈下的找了张桌子,和那些打尖儿的行路之人坐到了一块儿去。
他将檐口压得极低,看看露出一张嘴,沉默地听着那些行商们在相互吹嘘。
“哎,这位小兄弟,你又是做什么的啊?”
几个人喝着大碗的茶水,也不知聊到了哪儿,才忽然意识到他们这桌混入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家伙。
俗话说的好,财不外露。这家伙啥也没吃啥也没喝的,在他们这儿坐了那么久,活像是个有进无出的,也不知……是不是惦记上了他们的钱财。
“累了,进来歇歇。”
言喻好脾气地笑道。
左右不过是几个喜欢吹嘘的商人罢了。他从前在扬州城里的时候就不喜欢同这些人计较什么,如今也就更没有必要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看着言喻,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一人甚至大声唤来了小二哥,指着言喻便道:“小二哥,这人在你们店里头坐了许久,怎么也不见你们来招待他?”
不愧是行商,或许做生意的本事没几分,可这说话的本事倒是足够。至少,既不会轻易地招惹了旁人,又能为自己化解危机。
言喻轻笑了一下。
这一点,倒也是个讨生活的本事。
小二一听有人打尖没放血,赶忙小跑着过去,一看是戴着斗笠的言喻,顿时乐了:“噢,这位爷啊!他方才下楼来时,便说了不让咱哥几个招待了!”
“这桌的钱,记我账上。”斗笠下男子清朗的声音传来,“下去吧。”
小二:“……哎,得嘞!”
众行商:“……”
待他们再反应过来时,便看见那个包了他们这桌的年轻男子站起身来,压了压檐口,快步走出了这小小的客栈之中。
言喻一出店门,就运起轻功,身边的人还没来得及看见他的动作,他便已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
无人的小巷里,有人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那儿。
言喻快步过去,问道:“你那边也收到消息了?”
“嗯。”
杜衡这才收起脸上的笑。
“杜太医一人……可有把握?”
“放心,我离京前仔细检查了宫中的每一寸地——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