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你同长定一个女孩儿计较那么多作甚?她胡闹惯了,你也想你们兄弟几个跟着胡闹?那朕岂不是得被你们几个闹得英年早逝?”
云莹:“……”
他什么时候问天子他们兄弟仨能不能像云玺一样胡作非为啦?
好在无需他多说,天子便替他解了惑:“如今这天下局势多变,长定一个娇宠惯了的女孩儿,是某些背后推手的最好的挡箭牌。朕自然也是可以将你这幺儿惯成长定这般模样,而后拿你的胡闹当作朕杀人灭国的理由,你可愿意?”
云莹一愣。
他从未想过,素来颇得父皇欢心的小妹,在父皇眼中,竟只是个谋事成事的工具!
他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还是说,皇家,当真不会有真情了?
天子抓起云莹的拳头,用力掰开,脸上依旧带着一位慈父该有的笑。
他道:“长定大大咧咧惯了,又重情义,要么不会去细想这些;就算她知晓了,稍一想也就知道,这是为家人好的事儿,更不会与朕计较。可你不同,你这心思像你母妃,温柔细腻——若是朕当真利用了你,你这会儿只怕是在想千百般的法子自残自尽了!”
“可……”
云莹眼眶微红,似乎还想要争辩一二:“可父皇,倘若四妹也生了一副如儿臣一般的性子,您可还会利用她?您若是不利用她,您还能再利用何人呢?”
知道“真情”这张面具下掩饰着的真相的感觉,并不好受。
天子眼帘微掀。
许久,才道:“没有这个可能。现如今,长定就是大大咧咧、张扬恣意的长定皇姬,再无旁的可能了。”
“倘若四妹日后得知了真相,夜半发梦,梦见父皇您对她的百般利用……您猜,她会不会半夜惊醒,再无法入睡?”
云莹活了这小半辈子,鲜少与父兄顶撞。
唯独这短短一个多月内,两次红着眼睛顶撞那个高高在上、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天子。
两次顶撞他的父皇。
都是为了他的四妹。
即便,他的举动在天子看来,有些蠢。
他或许知道,或许并不知晓,可他依旧这样做了。
不管不顾地做了。
并非因为他平日里与四妹云玺有多么亲厚。
他……
他只是觉得,他那个恣意张扬的小妹妹,他那个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小妹妹,应当值得更好的。
她的驸马应当是个出身名门,相貌、才学、品性,样样不缺的青年才俊。
她的婆家应当仔细待她,不求像待亲女儿一般对她,也该好言好语,不要妄图以下犯上。
她是他们兄妹四人中活得最为自在的一个。
她从父皇那儿得到的来自父皇的关怀,也就该是他们四人之中最为纯粹的。
可如今……
她的驸马是个数月前还查无此人、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