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乔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愣神,待他反应过来大司马此举深意之后,顿时怒起:“传令下去,让他将人马全部带回!”
“慢着——”
当日云玺分兵之时,罗乔被困在别院之中,并不知道云玺那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安排。可言喻对此却是一清二楚的。
“国公,大司马并非是想要拥兵自重。”言喻轻笑道,“相反,他是怕这群听命于国舅爷的兵进了城,就不听他指挥了。”
话说到这份上,罗乔才大概知道了长定皇姬早早给这几个带兵之人挖下的大坑。
他不由失笑,从昨夜就一直徘徊在他头顶的阴霾似乎也散了不少,心中的大石可算是落了地。
“国公,请派人快马传信国舅,让他改道,绕行至郢都之南,收复其部。”
国舅爷率王城禁军一直在郢都周围寻找罗乔,是最早听说了罗乔即位之人。
一直未赶回来,恐怕只是因为大司马本就没有听云玺的命令,率军南下,而是一直逗留在郢都附近罢!
那双狐狸眼睛里闪过精明的光。
如此倒也不错。
也算是罗乔将这兵权送回了他国舅手中吧。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那他便将国舅的亲兵送回他手上。如此一来,短时间内,他也不会反水,站到先王后、如今的太后那边;不会在他和云玺离开楚地之后,联合太后,把罗乔拽下王位,扶罗嘉登上王位。
他和云玺努力了这么多日的结果,也就不会白费。
罗乔刚叫了亲信过来,给国舅去了亲笔信,就有人来报,说大司马已在殿外等候宣召。
“来得挺快。”
罗乔轻哼一声,又唤来一个禁卫,吩咐他上街去瞧瞧有没有百姓被大司马的快马所伤之后,才整理好衣袍,端端正正地坐回了宝座之上。
浑不顾殿上那只老狐狸嘲弄的目光。
大司马进来时,首先看到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的言喻。
他微有些诧异。
他是记得这个布衣的。
率军出城之前,可不就是这个布衣百姓,亦步亦趋地跟在长定皇姬身后嘛!
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见长定皇姬的踪迹。
不过一个面首之臣罢了!
鼻间溢出一声轻哼,大司马大步上前,朝罗乔抱拳便道:“参见国公。”
“大司马请起。”
罗乔声音沉稳,里头没有夹杂任何“奸计即将得逞”的笑意:“听闻大司马等人率部寻找寡人多时——这几日,辛苦诸位了。”
“国君言重了。”大司马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年轻男子,稍思虑了一阵,又道,“国君,我在回来的路上听闻,朝中官吏里头,出了许多乱臣贼子?”
大司马还没听见罗乔说话,只听闻身边的年轻布衣轻嗤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你笑什么?”
“笑大司马明知故问。”
言喻轻声笑着,侧首道:“这郢都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司马会不清楚?倘若大司马真的不清楚,那为何又要将数千城门军士留在城外?”
大司马被戳中心事,脸色一僵——可当着楚国公的面,又不得不瞪了言喻一眼,佯怒道:“本官在同国君说话,你是何人、凭什么插话?这大殿之上,哪里有你一个布衣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