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中年官员、脑子灵光,在这道沉稳的声音中忽然回过神来——
不对啊!
不该是先奏礼乐、禁卫鸣鞭、君王坐上宝座之后,才宣读诏书吗?
宣读了诏书之后,不该将诏书悬至宫门,昭告国人吗?
怎么这长定皇姬还将继位诏书给卷了卷、往怀里收了呢?
云玺抬眸,扫过群臣,看见有人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不由弯了眉眼,轻笑出声。
现在才回过味来,有什么用?
即位大典都在她的一通捣鼓下结束了,就算他们不管不顾地提了出来,那又如何?
总不能再押着他们才继位的君王,重新走一遍过场吧?
这若是传扬了出去,可不得被旁的公卿笑掉大牙?
————
云玺担心有不长眼的在今日向罗乔发难,故而直到新君的初次早朝结束,都未离开大殿半步,一直站在罗乔身侧,权当给他镇场了。
昨夜罗乔也曾说过,这样不甚妥当,却都被云玺给忽略了过去。
就当……是报了他小年夜时的救命之恩了。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无论她站在皇家立场再做什么,哪怕是与楚国王室利益相冲撞的事情,罗乔都不能拿当日之事来要挟于她。
云玺轻叹了一声。
她从来都是小人行径,一切全凭自己的需求喜好。
哪怕是对言喻,也是骄纵居多。
唯独对罗乔……
仁至义尽,做足了君子姿态。
想来,应该是天子寿辰之时,罗乔那副背光而来、翩然温润的模样先入为主了。
风度翩翩,让她想要对他撒野都做不到。
更何况,还有那救命之恩压着……
“殿下?殿下!”
退朝之后,朝臣散尽。罗乔这才得以回首去看云玺,却见她正在神游,他连唤了几声,都没让她回过神来。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拔高了声音——谁曾想云玺没回神,却将一直没有进大殿的言喻给惊动了。
言喻听见罗乔的高呼,还以为是云玺出了什么事儿,快步赶来,远远的就看见那丫头站在宝座侧边,歪着脑袋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日的凌厉在此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在她身上出现的……
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