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让云玺一个恍惚。
虽然早晨已经见识到了罗乔在罗嘉面前温文儒雅的模样,可直到此时,她才恍若看见了在安澜城中进退有度、自信而不自负的楚国世子罗乔。
以至于,她甚至忘了一直在给她添茶的言喻。
她拍案而起,想要给这般自信的罗乔鼓个掌,却不慎碰倒了言喻手中的茶壶。
“啪——”的一声,仿佛敲在了云玺心尖尖上。
惊得她一跃而起,下意识地就想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言喻抬脚,草鞋毫不客气地压在了碎瓷片上,冷声道:“殿下千金之躯,不宜卑躬屈膝。”
说罢,脚尖一动,便将几块大的碎瓷踢入湖水之中。
激起层层涟漪。
吓得云玺心尖又是一颤。
生怕言喻记仇,今夜真的干出些什么非人哉的事儿来!
“放肆!”
罗乔两眼通红地盯着言喻,大有一副言喻再敢斥责云玺、他便将这不知好歹的布衣扔出亭子之势,“还请忠正王谨言慎行!”
言喻表情一僵。
强行挤出的几分恶毒攻击的神色也被困惑尽数取代。
罗乔深吸一口气,才稳住了声音说道:“忠正王既然知道长定殿下身份矜贵,还气势凛然恫吓殿下,是何居心?”
言喻:?
云玺:?
在言喻眼中,这可不是什么“不知好歹”——这分明就是他与云玺之间的闺房之趣,怎么到了罗乔眼中,就成了他欺负云玺呢?
若是他想要欺负他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仅此而已?
而在云玺眼中……
云玺只觉得罗家两兄弟在男女情事上都委实迟钝了些。
罗嘉一个小孩儿,尚未启蒙,迟钝也就迟钝些吧。
可这罗乔……
多大的人了,还没点眼力劲儿,难怪讨不上老婆!
想起启蒙,云玺顿时又想到了言喻——
一双凤眸凌厉,直往言喻身上剐去。
也不知他后来那愈发厚的脸皮是如何练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