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重地,恐怕没有令尹大人说话的份儿吧?”云玺挑眉望向他,“不过,既然令尹开了金口,那便说说,有何不妥吧?”
与长定皇姬打了那么几次交道,令尹大人似乎也从中悟出了几分与云玺的相处之道来。
在这位殿下面前,面子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倘若为了这点儿身外之物,将原本要说的话藏着掖着不明说,那恐怕连“身内之物”都要被她扒得一干二净、分文不剩了!
令尹垂眸,沉声劝道:“殿下不知我楚地领军规矩,这城门守军向来都是由国舅大人统领,司马大人则负责守卫都城——如今您却要逼他们与其麾下分离,岂不是动摇军心?”
他本打着让国舅统率郢都护城军,外出晃**一圈,再杀回郢都,与百官府兵来个里应外合,武力夺权篡位。
谁知如今云玺竟给他们指派了对家的兵马!
若真让司马带走了国舅的兵马,不说司马能不能指挥得动他们围攻郢都,单论膘肥体壮的司马能不能活着回到郢都,都是一个问题。
云玺听罢,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问道:“可方才本宫问旁的将帅,他们都说只认虎符、不认人啊!”
令尹:“……”
云玺笑道:“大人,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您看这百国兵马,效忠的那都是百国国君。我大盛天朝的兵马,也只效忠天子罢了——莫非令尹大人还见识过,天朝兵马,未得天子命令便私自出兵,为诸侯国间的纷争任劳任怨的?”
令尹:“……”
大司马见状不对,连忙出声挽救道:“殿下多虑了,我们身为楚地的将帅,自然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云玺便摸着下巴打断了他。
她似乎认真地考虑了一阵。
令尹心下一喜。
随即,便听云玺说道:“令尹大人所言,倒是点醒了本宫。”
所以,赶紧让他们各自统率自己的兵马吧!
左右城门守备军的人数也远少于郢都守备军。
就算是国舅想要平定他们的叛乱,也没那兵力!
“既如此,国舅爷便去统率王城禁军吧——禁军大统领,你率郢都守备军北上找寻世子,可好?”
“咣——”
盔甲重重砸在地上。
禁军大统领跪在云玺面前,沉声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完了。
兜兜转转,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坐收渔利的,竟是这个尚在观望、尚未站队的禁军统领。
这下可好,长定皇姬给了他这般大的兵权,他定会老老实实、死心塌地地跟着云玺干了。
哪里还会听得进他们挑拨?
云玺顿时乐了,望向一旁陷入深思的国舅,挑眉唤道:“国舅爷?”
“臣在。”国舅立即回过神来,也是一跪,肃然说道,“臣定将世子安然带回!”
云玺这才满意一笑,瞥向手足无措的令尹一派人马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调笑戏弄之意。
“如此,极好!”
她就差没拍手称快了。
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瞧瞧,这报应可不就来了吗?
女孩儿高高站在台上,煞有其事地说道:“既然如此,众将可要商量好对策,各司其职,切莫越俎代庖!否则,平白贻误了搜救世子的时机,本宫便那你们项上人头来偿!”
说完,还轻哼了一声,甩袖便走。
哪里还会管这点将台上一群大眼瞪小眼、恨不得撸起袖子打一架的汉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