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轻笑一声:“不必,他们躲了楚国官军那么多年,早就躲出经验来了,不必殿下操心。”
云玺:“……”
自从进了郢都,云玺就不曾走过正门,三番五次都是被言喻抱着,翻墙进出。
这会儿也是一样。
原先言喻或许还会提醒她抓紧他,如今见她熟能生巧,竟连这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将人拦腰抱起,踏着院子里的树枝,几下借力,便到了临近的无人小巷之中。
待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他才放开遮掩女孩儿面容的手,道:“殿下,此处往西行五里,便是郢都大营。”
“你不送我?”云玺听着这话意思不对,拽着言喻袖口便问。
自家的小狐狸对他撒着娇,让他一时有些无措。
无奈地盯着云玺看了一阵,他才叹道:“我一个布衣侍卫,若是出现在了大营,殿下就又要多费口舌了。”
方才在正堂之中也就罢了,令尹大人的贴身随侍也都在正堂候命。
可军营历来都是防着闲杂人等的,云玺好不容易凭着皇姬威势、一身武艺,拿到了通行令牌,得以入内发号施令。若是他一个布衣侍卫再跟进去,只怕那些武将又要对云玺发难了。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索性回避。
他装模作样地朝云玺一揖,笑道:“那臣便在客栈等候殿下。”
老狐狸生怕云玺不答应,眼珠子一转,又抛出了诱饵:“殿下回时,想必那枚黑石也就脱胎换骨了。”
“如此一来,待打发了城中官军,便只剩下了与令尹等人周旋挑拨,和引子乌寺人马先行动起来了。”小鱼上了钩,还勾唇一笑,晃了垂钓者的眼。
云玺挑眉,打了个呼哨,只听得一阵马蹄声,尘土之中,寄存于客栈之中的枣红马便飞奔而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云玺面前。
云玺翻身上马,在言喻的目送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郢都道路必直,就算云玺不大熟悉此地的线路,也没用多久便赶到了言喻所指的大营。
大营之中,披坚执锐的将士们挺胸抬头、站得笔直。
其中,还夹杂着两个身穿长袍的文官。
一个是令尹大人,另一人,云玺看着熟悉,却对此人没太大的印象。
想来,应该是个不怎么爱出风头、又颇得令尹信任之人。
她冷嗤了一声,将马栓至一侧,坦然入内,快步往点将台上走去。
步伐之下,带起阵阵微风,卷着大氅——女孩儿虽未穿戎装,可一身的凌厉之气,让这一屋子的武将生不出半分怀疑。
云玺往点将台上一坐,凤眸扫过下站众人,才沉声开口道:“大司马何在?郢都守备军、城门守备军、王宫禁军三军主帅何在?”
“臣在!”
“臣等,在此——”
云玺眉毛一挑,朝点将台下站在最前头的几个人望去。
最先出声、言简意赅者,自然是国舅爷。
云玺了然一笑,颔首道:“大司马,将你所持虎符拿来。”
司马、令尹闻言,皆是一愣。
不该是云玺将她手上那半枚虎符交给大司马,让他能够统领郢都三军吗?
大司马连忙望向令尹——你不是说,只要长定一来,将虎符交出,我便手中便能掌握三军的统领之权了吗?
令尹却是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小小司马,也敢质问他堂堂楚国令尹?就算质问了……他也不懂啊!
令尹觉得自己的外三层里三层的面子都要被云玺给扒干净了。
他分明是想要借云玺之手,夺得一直存放于王室之中、楚王故去后又到了国舅手上的虎符。
如今,怎么隐约有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之势呢?
云玺自然没有错过这二人的眼神交流。
她挑眉轻笑道:“若是司马大人不肯将虎符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