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玺可算是意识到自己嘴巴一快都说了些什么胡话,忙抬手推开言喻:“免了免了!大不了真发生了什么,你只管逃了便是!”
话音方落,便听见二堂之外有动静传来。
言喻顿时收敛了心神,站直了身子:“是,谨遵殿下吩咐。”
云玺:“……”
若非知晓他是楚地人,她恐怕还要以为他出自巴蜀之地呢!
深夜。
有人阴潜入县衙之中。
所有值夜的衙役都被调遣去了长定皇姬所住的西厢房。
是以县衙的其他地方空落落的,无人值守,也没有烛火。
来人身形微动,径直钻进了县老爷住的东厢房里。
如入无人之境。
只带起阵阵微风。
县令梦中惊醒,一睁眼,便被满室烛火亮得睁不开眼。
待他慢慢适应了这光亮,才看清他对面的罗汉榻上坐着一个蒙面男子。
他吓得直往后一缩,险些撞上尚未醒来的妻子。
他挪了挪地儿,才颤颤巍巍地开口,低声问道:“你、你是何人……来我的县衙作甚?”
来人听了,不由嗤笑一声:“‘区区孤儿,无人教养,难成大器’。不知覃大人可还记得这话?”
县令微愣,蹙眉凝思了许久,也未在记忆中搜寻出关于这句话的任何记忆。
蒙面男子见了,不由冷哼一声,笑得阴森:“看来大人考取了功名之后,便忘了从前还靠教书为生的苦日子了啊!”
有了时间的提醒,县令可算是想起了什么,诧异道:“你是……”
“想起来了?”他挑眉,从罗汉榻上站起,一步步走到县令身边,“先生若是不想惊醒夫人,还是不要喊出学生的身份为好。”
县令顿时噤声,大气也不敢出。
他嫌恶地后退了半步,抱胸而立,沉声问:“你可知,长定皇姬来了你这县里?”
县令刚要点头,又怕面前的人要找长定殿下的麻烦,生生扭过了脖子,猛摇了一阵脑袋。
“是吗?”他挑眉,露在布料之外的眼中明晃晃地写着“不信”二字。
“是!”县令肯定地点头道,“长定殿下不是为了楚世子才离京的?虽说我这小县城是她前往楚地的必经之路,可她这逃宫毕竟不大光彩,又怎会大张旗鼓、昭告天下?”
“呵……先生果真是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人,临死了,还想着忠义礼智信!”男子轻嗤道,“学生再给先生最后一次改口的机会,长定殿下何在?”
县令沉默。
“那学生便换个说法罢。”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戏弄一下这位曾经羞辱过他的先生,“敢问先生,守卫县衙的衙役们,为何都聚在了西厢房?”
他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县令若是再不明白状况,那才是枉读了一辈子圣贤书!
县令垂首,道:“不错,长定皇姬确在县衙之中。”
“只不过,如今西厢房已是重兵把守,而我听闻,长定皇姬本身也是通晓剑术的!”县令直视着那个蒙面男子,沉声道,“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便听我这先生一句劝——莫要自不量力地去试探西厢房!”
“呵……自知之明?自不量力?”
男子嗤笑一声:“这话,您早在数年前,便同我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