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在前头也听见了她们俩的笑闹声,扯了扯嘴角,无情地打断了她们的叙话。
宋家在安澜城中声望颇好,是以马车刚停了下来,便听尚书夫人在外笑道:“宋家姑娘来了!”
马车里的宋临深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是谁一开始不肯给她递张帖子的。
云玺推了推她:“你先下去。”
“这我哪敢?”
“人家欢迎你呢!”
“你下去,尚书夫人还敢不欢迎你不成?”
“她会吓晕吧?”云玺认真地反问道——毕竟,前两日,礼部尚书就被她的笄礼吓得不轻呢!
宋临深:“……”
她无奈,认命地掀开帘子,才探了个脑袋出去,便有尚书府的丫鬟上来扶着。
平日里粗枝大叶的女孩儿,今日好不容易拾掇了一下自己,眉眼顿时都明朗起来,习武之人的英气,少女的娇艳,都混在同一个女子的身上,却丝毫不显矛盾。
至少,马车外的人,一时之间,都屏住了呼吸。
尚书夫人甚至忍不住喃喃道:“竟没想到,宋家一大一小两个糙汉子,也能将女儿教养得如此之好!”
恨只恨,被那新科状元抢了先机!
云玺耳尖,这话一字不差地落入她耳朵里头,激得小女孩顾不上会不会吓着人了,猛地一掀帘子,也钻了出来,笑眯眯地道:“尚书夫人,您这话私底下说说就好!”
“这让本宫听见了,若是回去告诉了父兄,你看他们会怎么想您!”
尚书夫人一愣,正想着这车驾上怎么还有一人时,便听见了那京城里头独一无二的一声“本宫”,顿时跪倒在地,道:“参见长定殿下——”
云玺忙扶了她起身,笑道:“夫人请起。今日本宫不过是陪了好友来凑个热闹,不拘这些礼节。还望夫人莫要张扬。”
这话明里暗里,也是在告知尚书夫人,她不会向天子太子他们告黑状了。
尚书夫人这才稍松了口气——府上布置的赏花宴,规格定是不够招待长定皇姬的。若是云玺斤斤计较起来,只怕现在她就可以被治个冒渎皇族之罪了。
“是,多谢殿下,殿下快快请进——”
云玺挑眉,这才拉起了披风的兜帽,推搡着宋临深,快步跟上了前头引路的仆役。
“啧,你喜欢恫吓人的毛病,还没改!”
“呵,也不知是谁背着好姐妹偷偷打扮……”
“……”
二人一路打趣着进了后园,随意找了处搁了瓜果点心的地儿坐下,二话不说,径自开吃。
“我道你为何偏偏选了礼部尚书家的赏花宴——”
“你不知道,他家的厨子是夫人从江南带回来的,手艺一绝,口味也是绝佳!我离京前便听说了,心心念念了那么些年,可算是吃着了!”
云玺:“……”
早说嘛!
看来她在京城这么些年,白混了。
她看着宋临深那张比往日白了不止一分两分的脸,一扬眉,恶从心起,抓着一块玫红色的阳春白雪糕便往上糊去,笑道:“白里透红——”
宋临深一愣,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恼了,正想抓点什么反击,便听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
“这不是,宋家那位姑娘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还是道顶不好听的声音。
云玺和宋临深打闹的动作皆是一停。
“怎么,未来的状元郎夫人,推迟了婚事不说,还想要另谋出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