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只得退而求其次,以山河作保,才能抱得佳人归了。
云玺听了这话,也果真愣了半晌。
许久,才缓缓道:“我行事鲁莽冲撞,你就不怕娶了我回去,平添麻烦?”
“无妨。”言喻依旧跪在地上,仰着头望向云玺的目光终带着老狐狸特有的狡黠,“殿下闹出的祸端,臣都有本事给殿下善后。”
云玺:“……”
天道不公!
言喻挑眉,问:“殿下不打算让臣平身吗?”
“你没规矩惯了,我以为你会自行起来了呢!”说归说,云玺终是没舍得罚跪,放了他起来。
她垂眸,有些沮丧:“我每回怀疑你,你总有化解的说辞。你自然有善后的本事,可两相对比,却显得我愈发无理取闹了。”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三番五次,都是这样。
她原以为她能为父兄一解后顾之忧,不曾想最终却是言喻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小角色”帮了大忙,而她却沦为了添乱之人。
言喻似乎比她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无论是他的先见之明,还是他顾全大局的本事。
哪怕是云玺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功,也被他那一身快得诡异的轻功死死压制。
过大的优势,让云玺嫉妒不起来,也恼恨不得,只剩下了满腔的颓丧。
她昔日看不上世家子弟,觉得他们不学无术。
可如今,难得有个入了眼的言喻,她欢喜爱慕之余,却又觉着他能耐太大,大到能让她生出自卑来。
矛盾得让她自己都困惑起来。
言喻看她神色纠结,隐约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又在榻上坐下,搂过云玺,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之中。
“殿下可知,这是为何?”
“倘若你要说你天赋异禀,我劝你就此打住。”
她禁不起这样的打击。
言喻失笑,道:“你我皆是凡人,哪有天赋异禀之说?殿下是泡在皇家的藏书阁里头长大的,就算后来常常混迹市井、听说书,可所学所知,大多仍浮于纸上、片面之见。”
这话,竟说出了几分“纸上谈兵”的味道。
云玺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事实如此。
“而我,虽背不下泛泛而谈的经书,却胜在自幼走南闯北,吃的是百家饭,听得是百国故事。”
“我知晓百国国君如何待他们的子民,方能公正地去判断谁是昏君、谁是明君;我知晓各地百姓吃的是什么样的糠菜、隔多少日吃一顿荤食,知晓他们尊崇什么、畏惧什么、又在乎什么。”
“倘若殿下不被拘于深宫之中,走的路如我这般的多,未必不会比我做得更好。”
云玺眼睛一亮。
可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侧首,眼角微动,直要望入言喻的眸子里去,轻缓地说道:“不,倘若我不生在皇宫,只会沦为寻常百姓,断不会有你这般的本事。”
她今夜清醒得很。
所以很清楚,身为长定皇姬,皇宫,是她最大的仰仗。
一旦脱离皇宫,没了长定皇姬的封号给她带来的一切,她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