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也是云汉先生设了局才救出来的人。
换言之,云汉在他这儿,有前科。
他本以为,言喻不甘承认自己受骗,定会承认是他与那骗子达成了共识才放了人离开的!
没想到言喻眼中微诧,连花生米都忘了吞,愣了许久才道:“那么点大的孩子,竟真是个骗子吗?”
言喻有些艰难地将嘴中的花生米咽下,喃喃道:“那日他同我说,他不过是贪玩了些,这才与钦差卫队走散了……而那道圣旨上的印玺更是与平日粘贴出来的皇榜上一模一样……”
唐凌眉头跳了两下。
就这?就这?!
他就把那骗子小子给放了?
“您不是说过,还考了他两句明经?”
言喻挑眉,道:“明经之中,我统共便只记得两句,全拿来考了他。虽不知后半句是什么,但见他对答如流,像是真的知道一般,便信以为真了。”
唐凌:“……”
亏他还以为那小子为了行骗还特意背完了明经!
言喻却正色道:“假传圣旨可是大事,这样,过两日闲了,我同陛下说明此事。想必陛下自有公断。”
“他如今,就在安澜城中……”所以,您若是要上报,赶紧的。
言喻闻言,眼睛一亮:“那便更好办了!他来京城,定非为了过年,想必又是来行骗的。天子脚下岂能容他嚣张?你且多等几日,说不定他自个儿就送上门招了呢?”
唐凌:“……”
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言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身正气,实属难得。日后断不能自毁前程啊!”
唐凌:“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被扯回了他自己身上。
当然,被言喻压制惯了的唐凌,一时半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明日忠正王府迁居,想必会有许多官吏上门。你若是想来,晚些时候再来。莫让他人知晓你我曾相识。”
唐凌在江南待了小半月,自然也摸清了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此时言喻出言提点,他也是很快明白了过来。
暗自感叹,虽说他这先生年纪不大、诗书不通,但为人处世却是一等一的通透。
“是,学生多谢先生指教。”
该说的都已说完,言喻也就不再久留,站起身稍理了理袍服,便将唐凌送回他的住处,告辞回府。
现如今,王府的杂役丫环还都是天子赐下,甚至都是天子派了大太监陈知乐亲自挑选出来的。
过了明日,恐怕就不一定了。
言喻思及此处,眸光微沉,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身心俱疲。
待这些事了了,他还是长住昭彰台保命吧。
他一边赶往留给云玺的锦绣阁,一边问管家:“常公子可歇下了?”
“老奴方才去看,还亮着烛火。”
“嗯,你吩咐下去,让大家都歇息吧,省得明日出乱子。”
老管家见自家主子步伐匆忙,暗自摇头。
虽然王爷说那位是他的知交好友,可……
看这天色——
看着急匆匆的步伐——
怎么看都不像是急着去见好友时该有的模样,倒像是赶着去私会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