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知道福聚楼要有新掌柜了,听孙掌柜说,还是胥家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管胥静明他爹要叫一声表姑父。
可为何这个新掌柜才走马上任,就马上要见她?
怀揣着疑问,她按着信上约定的时间赴了约。
这个名为朱鹏举的新掌柜和她脑子里想的差不多,高大壮,还穿得金光闪闪,像地主似的。
鼻子下头还有个黑痦子,引得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朱掌柜找我有何事么?”冬脂在他面前坐下,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十分灵性,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可爱。
朱鹏举嘴角向下、俾睨着打量了她两眼,心中不禁生出轻视来。
这么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能耐,八成是靠着傅二爷的声名才走到了今天。
“咳~”他不耐地咳嗽一声,端足了架子,“是这样,叫你来,是通知你一声,你的兔头兔肉,从明日起就不用给我们送来了。”
“嗯?”冬脂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天然呆愣,丝毫没有半点做作。
她是真没反应过来,说什么?不用供货了?
这是什么意思,要和她解约吗?
想到这,她心中狂喜,差点就笑了出来。
她一直遵守着契约精神,除了给福聚楼供应兔头兔肉外,再也没有给第二家供应,哪怕是自己的天香居。
为此她还后悔过好几次,心想自己当初为啥就那么聪明过了头,还签下劳什子‘独家授权’书。
现在这个新上任的朱掌柜却要跟她解约?
为了忍住笑意,她抿了抿嘴,故意皱了眉头,“嗯……朱掌柜你这是要违约么?我们可是签订了文书的,违约是要赔违约金的。”
“难道我们胥家还会差你这点违约金?”朱鹏举冷笑一声,心想果然不肯解约!
八成真是同他设想的那般,这丫头和孙掌柜那东西私下交好,所以故意给他们福聚楼供了次品,以毁了他们福聚楼的生意!
为了福聚楼,为了不辜负表姑父对他的期望,他非要将这约解了不可!
冬脂故意沉默了好一会儿,做出一副深思熟虑、为难的样子来。
“那…那好吧,既然朱掌柜执意如此,那我只能听朱掌柜的安排解约了。”
朱鹏举讪笑一声,招手让小二送上了早就备好的解约文书和违约金,满满一盘子的银锭子,闪得冬脂不禁眯眼。
签好文书、收下银子,冬脂马上就告辞,担心朱鹏举会反悔。
同时她也要赶去告诉孙掌柜这个好消息,让孙掌柜趁早挂上菜牌子。
出福聚楼前,她听见楼上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声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二楼好似在装修,楼梯口还蒙上了一层布,挡住了里头的光景。
这是要为了生意搞些新鲜东西么?
她如是心想,带着银子出了门。
福聚楼里头,小二没忍住对朱鹏举道:“掌柜的,您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那李姑娘怎么说也是傅二爷的大娘子啊!而且那兔头兔肉一直是咱福聚楼卖得最好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