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珍不吭声,钟余兰收住了笑。
“你去见他了?”
“他老了,竟然比我还老。”
“所以你生病是因为他?”
“这么多年,总是想象再重逢的样子,却不想,再次见到时,当初各自的心境都被生活磨灭了,倒还不如藏在心里。呵呵,时间果真是最好的良药。”
童珍顿了顿,又说:“我怎么觉得自己活得没劲了。”
钟余兰惊恐地说:“你可别吓我呀!”
种余兰搬过一张椅子,急切地说:“童珍,你一直都是活得明明白白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我是活得最糊涂的那个人,现在,我终于知道,人为什么要结婚,要生儿育女,因为他们是你的牵挂,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没有了牵挂,又有什么意义呢?”
钟余兰到底是脑子灵活的人,她说:“我知道了,我帮你找你女儿来,童珍,你是有女儿的人,就算不为自己活,也要为女儿活呀,你要看到女人结婚生子,你以后还要当外婆的呢。”
钟余兰站了起来,慌忙推开椅子。
“你等着我,我会让她来的!”
童珍想说:“没用的。”
但还未说出口,钟余兰就离开了钟于兰的家。
房子又变得冰凉了。
钟余兰出了小区才知道原来地址都没问,打电话给童珍问了地址后,果真找到了童珍口中的王学风。
她去的时候,王学风正站在破旧出租旅馆的巷道里。
她头发湿漉漉地看着叫她名字的钟余兰。
钟余兰过去的时候,她又侧身进了宿舍。
钟余兰连忙用手推着门,在门缝里对王学风说:“王学风,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妈妈生病了。”
“那我希望她快点好起来,麻烦你代我向她问候。”王学风总是淡淡地,态度跟她的眉毛一样淡。
“你去看看她吧,不管怎么样,她也是生你的人,难道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吗?”
王学风没表情,但她一动一动,没吭声了。
“她见了你的亲生父亲,还说活着没意义,她发烧了,但她知道,那是心病。”
钟余兰的话总是很多,她喜欢直来直去地说话。
王学风的脸动了动,又沉默了许久,才说:“说好了,我只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