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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第2页）

拿起刚从陆笙手里脱出的手，苏羽歌吸了下鼻子朝酒保挥手：“麻烦拿两瓶啤的！不论哪种！”看来苏羽歌来真是怕两人醉了。叫罢转身看陆笙：“分开了几次我们都没有好好告别过，这次来个正式的吧！”

新招的卷毛酒保业务水平好的很，苏羽歌话音刚落就把两瓶啤酒拿来了。苏羽歌握住一瓶朝陆笙一举便准备吹，被陆笙“哎哎哎”的一把拦住，抢过了说：“这次让我先来啊！”

苏羽歌白眼“嘁”他一声：“还挺有包袱的。”

“当年你不就是因为没有包袱看上我的？”眼睛一挑，拎着满当当的酒瓶，一副能跟代凯媲美的贱嗖嗖模样。

苏羽歌一句“我哪儿有那么不要脸啊！”，急了抬手就准备打他一顿，陆笙怕她再伤了手腕忙不闹了，一句“好了好了”抬起酒瓶欲和她碰个瓶，苏羽歌也正经地立好了身子，酒瓶挨近了他的。

“祝你，身体健康。”陆笙眉眼柔柔一笑。

“这么俗啊，陆董事长。”

“确实俗，不过…”陆笙头一歪，眨巴了下眼睛：“真诚。”

苏羽歌赞许的点了点头，也笑开了：“那祝你，万事顺意。”

这或许是世上最真挚的祝福，虽然我们都知道苏羽歌再不可能身体健康，陆笙再不会万事顺意。

酒前的话三言两语说完了，陆笙透过酒瓶中的**看了苏羽歌一眼，“碰！”一声碰杯，举杯头一扬，洋洋洒洒冒着啤酒花的**“咕咚咕咚”下了肚。

扬起的嘴角平了平，苏羽歌瞧着他的模样想了句也“咕咚咚”的吹了瓶，把那卷毛小酒保看的心潮澎湃也想干上一瓶。

苏羽歌想：如果现在的我，还能像小时候那样不要脸就好了。

现在的他们喝酒也不够专注，陆笙喝着抬眼看了下苏羽歌复又阖上，紧接着苏羽歌也睁了眼，这回她没有看到陆笙眸里的自己。两人同步的吹完了瓶，苏羽歌喝酒向来没形象，瓶子轻砸在桌上一抹嘴巴，起了身看着陆笙：“好啦我要走了，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去疗养院照顾我妈，回去还得收拾收拾东西，养养精神。”

陆笙指了指她的手腕示意她好好养着，又缓缓地说：“有空就回来看看。”

“当然得回来了。”苏羽歌斩钉截铁：“别忘了我现在可算是你公司的一个股东了，不得回来看看财务状况啊？”两人相视一笑。

这话当真不假，苏羽歌本就没想要老死不相往来，只是告别了这段垂死挣扎的感情，再次见面时我是你的朋友苏羽歌，你是我的老友陆笙。

临了到真的要走的时候，倒是谁都先说不出“再见”两个字了，最后干脆都心有灵犀的不说，以一个不舍和祝愿的相视作了最后的道别。

总有一个人要先转身。苏羽歌脚步一挪，终于是在陆笙的凝视下转过了身子，那瞬间，有滴不起眼的滚烫的**略过空气，不知落向了何处。在最后转角处的古调木门口，苏羽歌的脚尖滞了一滞，最终消失没有回头。

坐在升降椅上遥望着大门口的陆笙卸去了些许笑容，自兜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绒盒子打开，在酒馆的灯下盛着夺目的光，银白色的圈孤独的箍住了空气，陆笙吻上它，说：“再见，苏羽歌。”

“我爱你。”

恍惚经年，一去十余年。

那些我们在无忧无虑，张牙舞爪的少年时期失去的勇气，竟想要在长大后面对诸多现实的时候找补回来，这或许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有些错误我们根本无力回天，有些罪过我们永远无法赎去。更唏嘘和可悲的是我们永远想回到过去，急着想把一切的错误弥补，以至于我们都害怕再犯一点儿错，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将原本以爱为名的感情变成了心力交瘁的相处。那与其看着它一点点变质，沦为无力的向天祈祷，不如就让它停在最美好的时候，好在我们还可以相见，好在我们还可以怀念。

谁说这不是爱情。

我们依然相守，只是不再相恋。

我们约好了，如果有来生，谁都不要再松开手。

凌乱懒散的出租屋，清亮发嗲的犬吠，一切都一如往常，是记忆中的模样，满目皆是在杭城的记忆。苏羽歌一边收拾着去沿海小镇那儿疗养院的行李，一边给出租屋的房主打电话，她并不打算退掉这间屋子，仍然按月续租，因为她随时要回来。

剩最后一件物什了，苏羽歌缓缓走向外表擦得锃亮的简约柜子，“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袭精致的白色长纱映入眼帘，若隐若现的精雕花儿藏在白纱下兀自开着无与伦比的美

——这是当初在工作室被烧毁的“婚纱组”的其中一件，为了防止事故发生，苏羽歌早把这件留给自己和陆笙的婚纱存在家里，她曾给它取名——“花开”。

苏羽歌紧紧拥上柔滑的婚纱，轻轻道：“再见，陆笙。”

“我爱你。”

曲已终，人已散，何处唤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