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尹冰复低下头,给她绑好最后一个结,看了看松紧后,平常样子的说:“没有。”
这话落了后,只余无言。
尹冰瞅了眼她的表情,面上波澜不惊,仿佛这话是替别人问的。尹冰便也不急着说话,把纱布和药水物归原处,继续叠着被子才说:“继续去酒吧喝酒,或者把自己忙在工作上面,我都陪着你,总之,找别想他了。”
苏羽歌缄默,许久,才从嘴里硬挤出来一个“嗯”,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嗯”答的有多口是心非。
就算他没给别人打电话打听自己的消息;
就算自己某些拙劣的想法化成了自作多情。
他…终归是想过自己的吧。
苏羽歌无声的笑了笑,她自我安慰的时候多了,却没有哪时候像此刻一般觉得可笑,不是因为这些话说出来她自己不信,而是这安慰说出来,现在有何用。
那天站在他身边的人终究不是她自己。
可没办法,说不要想就不想这句话太不靠谱,何况她从未想过某一天会忘记他。
颤抖着喉咙深吸了一口气,她帮着尹冰整理被子,语气朝上提了提说:“去工作吧,不喝酒了,想丧的话,哪里不能丧着。对了,现在都中午了,我待会儿回趟家,把雪球一喂,再去你爸公司看看吧。”
“啥?”把叠好的被子往床头一甩,尹冰回头看苏羽歌,眉毛都几乎皱在了一块儿,“我说让你去工作,又没说让你现在去,难道你还想出几个意外再见个几次血?你——”
“错了错了,不去了。”再次举手投降,苏羽歌忙不迭的恭恭敬敬给她递了杯水,示意“您别说呛着了”。
尹冰白她一眼,无奈和满意都藏里边儿了。
苏羽歌睁了睁眼睛耸耸肩,这方面啊,她还从比不过尹冰,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要不是没尹冰说着,她估计能一天到晚窝家里不出去。
像是两个丧气的人,抱团取暖,互相救赎。
“那…”苏羽歌一面想着,一面急忙的跑去衣架处拿外套,“那我还是先回家喂雪球吧,那个祖宗啊,你去吗——”
“不行!”尹冰忽然从**跳起来喊,苏羽歌被吓的一抖,眉毛向下可怜兮兮的“控诉”:“我就是手受伤了,不是坐轮椅了,回家总是没问题的吧,要不一起走呗。”
尹冰的眼神向四周晃了晃,似乎想到什么,沉吟了半晌才忽略了她的话说:“我去就行了,你先在家待着,下午带你出去走走吧,想好了再跟你说。”
罢了,根本不给苏羽歌说话的余地,尹冰披上外套便关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双腿像褪了骨架的鱼,应声落在**,平整的床面被砸了一个陨石状的坑。
不知是因为窗户开了小缝透气,还是方才开门的刹那寒风顺着缝隙偷跑进来,苏羽歌感觉有些冷,但那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她懒得拿,便鱼一样游动几下,蜷缩在那“陨石坑”里。
微闭上眼,苏羽歌的表情平静如结了冰的湖面。
她忽然有些渴望,这一刻的,绝对安静。
毕竟,对被海水冲上岸的鱼儿,还能如何抱团取暖?
下过雨的杭城,氤氲这瘆人的寒气,甚至于还未到0°的天气,社区内的绿化带就已结了晶莹的霜。
冬,正已不可控的速度逼近。
尹冰紧了紧大衣,摘下使她与周围人隔绝的墨镜,视线汇集在那遮雨檐下熟睡的人儿身上,她只皱了皱眉,便径直从他身旁走过,脚步放轻的走上了楼。
半会儿,一声软糯的猫叫伴着第二次开门声响起,尹冰笑着同它挥了挥手:“拜拜雪球,你主人最近心情不太好,但你放心,我会在她出去走走的。”
“喵嗷~”同意似的回答。
待尹冰再次走下楼的时候,陆笙还没有醒,她便朝他近了近。
他身上披了件单薄的外衣,有水珠还残留在他通红的面上,不知道的,或许以为他是个没带钥匙,或者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哪里是个可怜人。”尹冰小声说,冷笑一声罢转身就走。
说我是关心羽歌也好,自私也罢;说我是担心你再伤害她也好,怕你夺了她也罢。
总之,就刚才那样,挺好的。
她朝着社区门口走,复戴上了墨镜,拨了羽歌的电话:“羽歌,下午,我们去中心街区的设计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