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开花三日后,明珠楼。顶层天台,一张躺椅,一壶清茶,一个人。沈烈今天难得清闲。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沈烈眯着眼,哼着小曲,整个人都快睡着了。然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咚”的一声落在天台边缘。沈烈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谁啊,这么大动静,赶着投胎?”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沈烈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终于睁开眼,扭头看去。然后,他愣住了。来人是个老头,正是鬼帝,秦江河。沈烈眨了眨眼。“老秦?”他坐起身,上下打量着这个跟了自己三百年的老部下,“你怎么来了?牛肉馆不开了?”秦江河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红,更深了几分。沈烈眯了眯眼。不对劲。这老东西平时大大咧咧,说话跟打雷似的,今天怎么这副德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沈烈重新躺下,叼着烟斗,“本大爷忙着晒太阳呢。”秦江河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鬼王……我、我有个事儿……”“说。”“就是……”“说。”“那个……”“老秦。”沈烈坐起身,看着他,“你再不说,本大爷就把你扔下去。”秦江河一咬牙,一跺脚,终于开口:“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沈烈叼着烟斗的动作,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老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喜欢?他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沈烈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噗——”他一口烟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躺椅上滚下去。“哇哈哈哈哈哈哈——”“你个老东西……哈哈哈哈——”秦江河的老脸,更红了。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沈烈笑得满地打滚,又羞又恼:“鬼王,你笑什么!我这把年纪,就不能喜欢个人了?!”沈烈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止住,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能!能!太能了!”他坐起来,一脸促狭地看着秦江河,“来来来,说说,怎么回事?你看上谁了?”秦江河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低着头,扭捏了半天,终于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从那天晚上虞汐若晕倒在他牛肉馆门口,到他把人抱进去救治,到给她泡药浴,到她醒来后哭着骂他,到他答应负责,到她情绪激动又晕过去,再到她三天后伤愈不辞而别——说完,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沈烈:“鬼王,你说,我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身子也看了,也答应要负责了,可那女人就是不答应跟我在一起,这是为什么?”沈烈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指了指秦江河的脸:“因为你长得太老。”秦江河:“……”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僵住。“太……太老?”“对啊。”沈烈翘起二郎腿,叼着烟斗,一脸理所当然,“你看看你自己,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站那儿跟个风干的老腊肉似的,人家女人漂漂亮亮的,凭啥跟你?都说多少次了,驻颜丹要用,你就不听,唉可怜呐……”秦江河的嘴唇,开始颤抖。“我……我……”“你什么你?”沈烈吐出一口烟圈,“自己照过镜子没有?知道你自己长什么样吗?”秦江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老茧和刀疤的手,沉默了。半晌。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那……那我怎么办?”沈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老秦啊老秦,”他摇了摇头,“本大爷在魔域混了三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你这样的,还真少见。”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女人吗?当年魔域多少女修想嫁给你,你理都不理,怎么这回,反而发春了?”秦江河的老脸,又红了几分。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她第一眼,心里就……就……”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鬼王,这大概就是……爱情吧?”沈烈:“……”他看着秦江河那张认真的老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爱情?这老东西,居然跟他谈爱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笑的冲动,问道:“那女人是谁?在哪儿?”秦江河眼睛一亮,连忙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她走之前,我听她自己说,她是什么……太后?”沈烈叼着烟斗的动作,又僵住了。,!“太后?”“对对对!”秦江河点头如捣蒜,“她说她是天虞太后,是先帝的遗孀,活了三千年,从来没被人碰过……”他说着,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又羞又愧的表情:“我、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尊贵啊……我就想救个人,谁知道……”沈烈沉默了。他盯着秦江河,盯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穿一身白衣服,气质冷冰冰的,看谁都像看蝼蚁?”秦江河眼睛一亮:“对对对!鬼王你认识她?”沈烈:“……”认识?太认识了。三天前,他还闯进人家浴池,把人家看光了,还把人家未婚夫气跑了。结果现在,他手下老秦告诉他,他也把人家看光了,还想娶人家?沈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世界,太他妈小了。“鬼王?”秦江河见他不说话,有些忐忑,“你……你怎么了?”沈烈睁开眼,看着他。“老秦,”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你知道她是谁吗?”秦江河摇了摇头。“她是天虞太后。”沈烈一字一顿,“是晚棠的母后,是先帝的遗孀,是整个天玄大陆最尊贵的女人之一。”秦江河愣住了,脸色逐渐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沈烈吓了一跳:“你干嘛?!”秦江河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鬼王!我、我一辈子跟着你,在魔域砍了三百年人,刀山火海都没皱过眉头,我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回——求你成全我!”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帮我说个媒吧!”“她现在跑回六神山了,我、我一个人去,肯定连门都进不去……”“你就帮帮我,我就想娶她,就想对她好……”沈烈看着他,沉默了。这老东西,来真的?他看着秦江河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双含着泪花的眼睛,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忽然,他想起了一句话。“这大概就是爱情吧。”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起来吧。”秦江河一愣:“鬼王你答应了?”沈烈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望向远方。:()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