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帝都。距离天断山之会仅剩两日,一股无形的、混合着紧张、揣测与不安的暗流,在大陆每一个角落悄然涌动。无数传讯玉碟的光芒在各大势力之间频繁闪烁,密使穿梭于隐秘路径,边境的巡逻兵力暗中增加,坊间流传着各种真真假假的预言与猜测。大小国度,无论是否直接相关,都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北方那座名为天断的古老山峰。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足以影响未来数百年大陆格局的风暴,即将在那里上演,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位强势复出、挟怒而行的昭雪女帝,以及她身边那位神秘莫测的魔域鬼王。紫寰殿内,一切早已准备妥当。随行的精锐护卫、负责谈判记录与礼仪的官员、保障后勤与通讯的阵法团队,皆已就位。慕晚棠亲自敲定了最后几项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审阅了关于玉京、青冥、玄穹三国近期动向的最新密报,甚至包括恒诃帝国那支正在慢悠悠北上的、色彩斑斓的圣女仪仗的行程估算。诸事已毕,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常服,前往明珠楼。有些话,有些事,她更想在那个相对私人一些的空间里,与那个人确认。然而,当她如同往常般被月清疏引至顶层暖阁外时,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谈话声,其中一个声音透着明显的焦虑与愤懑。“……沈楼主,您一定要帮帮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被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迷了心窍,整日魂不守舍,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这声音,慕晚棠略一分辨,便认出是帝都府尹姚源。她眉头微蹙,姚源怎会在此刻来找沈烈?月清疏欲要通传,慕晚棠抬手止住,示意稍候。她并非有意窃听,但既然撞上,且事关沈烈,便多了几分留意。她悄然站在门廊阴影处,气息完美收敛。暖阁内,沈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慵懒和几分生意人的热络:“姚大人莫急,慢慢说,什么黄毛小子?令嫒又是怎么回事?我们明珠楼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为客户排忧解难,只要报酬合适,没有办不成的事。”姚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更快:“那小子自称厉天行,来历不明,行踪诡秘,查遍帝都乃至周边州府的户籍、商会、宗门记录,都找不到这号人物,可他却偏偏极有钱,挥金如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得小女对他死心塌地,前几日甚至为了他顶撞于我,被我禁足在家,沈楼主,您人脉广,手段高,我只求您能想办法,让那小子离我女儿远点,断了小女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酬劳方面,只要我能承担,绝无二话!”暖阁内安静了一瞬。“厉……天……行?”沈烈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听起来有点怪,“姚大人,你确定,那小子叫这个名字?长的是不是还挺人模狗样,穿得花里胡哨,说话有点欠揍?”姚源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根据下人回报,确实相貌俊美……呃,用我女儿的话说是帅得离谱,衣着华丽,行事张扬,沈楼主您听说过此人?”“咳!”里面传来沈烈一声明显的呛咳,随即是他似乎拍了下大腿的声音,“听说过,何止听说过,太有缘分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忍耐的笑意,以及某种“家门不幸”的牙痒痒感。“姚大人,你这个委托有点意思,本大爷接了!”“真的?多谢沈楼主!不知需要多少……”姚源大喜过望。“酬劳好说,好说。”沈烈打断他,声音恢复了生意人的爽快,但仔细听,似乎还憋着点什么。“不过姚大人,这事儿吧,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这厉天行呢,身份确实有点特殊,来历嘛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令嫒这事儿,本大爷会处理,保管让你满意,你先回去,等消息便是。”姚源虽然疑惑沈烈为何说得如此模棱两可,但想到明珠楼以往“有求必应”的口碑和沈烈深不可测的背景,还是千恩万谢地告辞了。门外,慕晚棠在姚源出来前,已先一步悄然退至转角,待姚源匆匆下楼后,她才示意月清疏通传。“楼主,有客到。”月清疏的声音响起。稍顷,暖阁门开,慕晚棠走了进去。只见沈烈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似乎还在轻微地耸动,一只手扶着额头。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那副想笑又憋着,想骂又无奈的复杂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飘絮姑娘?”沈烈看到是她,稍微调整了下表情,但眼底的余波仍在,“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慕晚棠进入暖阁。她今日未施粉黛,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素簪挽起部分,月白常服衬得她身姿越发清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是眉眼间那抹属于帝王的锐利与这几日操劳的淡淡疲惫,依旧难以完全掩饰。她没有立刻回答沈烈的问题,目光先是在室内扫了一圈,仿佛在寻找姚源留下的痕迹,然后才落回沈烈脸上,唇角微扬:“看来沈楼主业务繁忙,连姚府尹的家务事都管上了?”沈烈闻言,脸上那古怪表情又浮现出来,他走回主位坐下,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桌上自己刚才喝了一半的灵茶,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压压惊。“别提了!本大爷也是刚知道!姚源那老小子的女儿最近被一个黄毛勾引,急着请本大爷处理呢。”他说到一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觉得有失体统,强行憋住,打了个嗝。慕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如春冰初融。她自然而然地走到沈烈旁边的座位坐下,姿态放松,与在宫廷时的端严截然不同,目光落在沈烈手边那杯被他喝过的茶盏上,顿了顿。“看来这趟买卖又能让沈楼主赚上不少啊。”慕晚棠语气略带调侃。“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逆子,别的不学好,偏学人把妹,还是当朝府尹之女,唉,无奈啊……”慕晚棠静静听着,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和毫不掩饰的对“逆子”的嫌弃,心中那股因为临近大战而产生的紧绷感,竟奇异地舒缓了些许。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杯茶上。沈烈刚才喝过,杯沿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渍。鬼使神差地,慕晚棠伸出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口渴了,随手取过那只属于沈烈的茶盏。在沈烈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她将茶盏凑到唇边,就着他方才喝过的位置,浅浅啜饮了一口。微凉的茶汤入口,带着灵茶特有的清润和一丝极淡的、属于沈烈的气息——不是具体的味道,更像是一种感觉,混杂着淡淡的烟丝味和他身上那种独特的、仿佛来自幽邃之地的冷冽。沈烈确实愣了一下。他向来不拘小节,但慕晚棠这个举动,显然超出了寻常的社交礼仪范畴。尤其她此刻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双抬起的凤眸,清澈见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羞涩,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宁静,以及……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专注与温柔。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市井的喧嚣似乎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某种微妙气氛。慕晚棠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润的瓷壁上轻轻划过,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打破了那短暂的寂静:“我来是想问问,天断山之行,沈楼主准备得如何了?还有两日,便要出发了。”她的问题将话题拉回正事,但她的眼神却并未移开,依旧停留在沈烈脸上,那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都镌刻进心底。沈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了些许视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准备?早就准备好了,飘絮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本大爷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慕晚棠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她就这样托着腮,微微侧着头,目光须臾不离沈烈,听着他那些充满市侩气息却又透着强大底气的计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愉悦与信赖。“嗯,你办事,我自然放心。”慕晚棠轻声应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沈烈终于察觉到了她目光的异样。那目光太专注,太温柔,带着一种他难以解读、却又莫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深意。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飘絮姑娘,老盯着本大爷看什么?不会:()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