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准备一床席子吧,好歹是个女子,别让她与院子里这些杂碎一般,死了都没有裹身之物。”
萧无妄走出瑞康王府,站在王府大门外。
夜色已深,这一切的杀戮在占地几十亩的王府中进行,其中刀剑碰撞或是临死前的惨叫声,都被淹没在这片偌大的空间里,根本没有传出王府。
旭东手里碰着一个锦盒从里边出来,呈给萧无妄,“王爷,这是从瑞康王嘴里逼问出的六丁秘芝。”
萧无妄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朵灵芝,与普通灵芝不同,这朵灵芝通体暗红,如肉血一般,一看便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
萧无妄勾唇,将六丁秘芝放回旭东手里,“拿去给白风华,就说这第二道奇珍异宝已找到,让他抓紧为纪徽音的娘亲配药。”
“是。”
旭东应了一声,随即又抬头,“王爷,那瑞康王已经押送往银鹰军海州的据点处了,与纪寒松,莫康宁都关在一起,明日,旭西押送的纪如海也即将到海州。”
“很好。”萧无妄满意的点头,“先让他们领教领教银鹰军的刑讯,待纪如海到了,本王再一一审问。”
“都撤吧。”
黑暗的夜色中,一个个黑影消失在茫茫的雪地里。
海州城夜里的雪似乎更大了,竟然下起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雪,一场暴雪过后,将瑞康王府里浓重的血腥味全部掩埋,海州城内的百姓安安心心的睡了一个好觉。
一直到第二天的天明,打更的路过王府偏门,见到一只手伸出侧门,不禁骂骂咧咧,“大雪天席地而睡,想死啊!”
打更的上前推开侧门想踢醒那人,却突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惨叫一声,“啊——”
侧门院子里,在第一缕晨光之下,白雪凝结成晶莹的冰块,与地上的血水相融,交织成红得透明的冰河,蜿蜒在院子里的一众尸体身侧,那刚才伸出侧门的手,仿佛临死前想要拉开门,却被人生生砍断,只留下一只残臂抠在门槛之上。
……
瑞康王府刚办了一场喜事便被人灭了门,府中那些作恶多端的家奴连带一起被杀了个精光,而府里的女眷,比如与瑞康王爷、瑞康世子有血缘关系的,一个也没有留下,奴婢们查无人影。
海州知州带人匆匆赶来搜寻活口,倒是在地牢搜出一大群人犯,以及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
那女子衣裳褴褛,那处狼狈不堪,一看便是遭遇了非人的折磨,已经神志不清,见到有人靠近,只会如野兽一般嘶叫着。
知州定睛看了看这女子的容貌,顿时神色一凛,这不是秦淮头牌蝶舞姑娘么,他也曾是蝶舞的座上宾,每次去秦淮游玩,必定重金买上一舞欣赏。
是谁与蝶舞姑娘有如此的深仇大恨,竟然将她扔进了人犯堆里,让她生不如死?
知州正心下有所怜惜,没想到蝶舞却忽而有些清醒过来,她忽然扑向知州,嚷嚷着,“大人!大人,看在你与妾身有过的情分上,救救我!”
知州闻言立刻灰头土脸,谁愿意此刻与这样的疯女人牵扯上关系?
“疯婆子,胡言乱语,想必是犯了死罪的人才会被关在地牢,处理了吧!”知州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挥舞着胳膊命人动手。
一道寒光过去,蝶舞扑向知州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双目圆瞪,一片红色很快便染红了胸前,直直栽倒在地。
知州抚了抚惊魂未定的胸,“皇上还在海州城,瑞康王府竟然发生灭门惨案,本官要立刻禀报皇上!”
——
海州百源医馆。
小皇帝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在纪徽音的门外敲着,“纪徽音!纪徽音!你看看朕给你的孩儿带了什么好玩意来?”
门被拉开了,纪徽音穿着素雅的中袍,外披着一件狐裘披风站在门内,她的脸色还有一丝苍白,冷冷的瞪着小皇帝。
小皇帝被她看得毛毛的,手里的拨浪鼓都不摇了,“怎么是你来开门,你的奴婢呢?”
他伸着头朝里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便道:“你还在坐月子,不要随便下地,快回去躺着吧。”
纪徽音一言不发的转身,坐回**,将被子拉到自己的腿上盖好,也不招呼小皇帝进门。
小皇帝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不知怎的也没有生气,自顾自的进门,找了个椅子便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便听到纪徽音冷冷的问道:“皇上来做什么?”
小皇帝举起手里的拨浪鼓,讨好的说道:“我今日微服私访上街,见到街上有个卖拨浪鼓的,敲起来的声音特别的清脆悦耳,便想着买了一个,将来给你的孩子玩。”
“你听。”小皇帝摇了摇,那拨浪鼓果真如他所说,格外的清脆,竟像刀剑轻触的声音,“是不是很特别?”
纪徽音的唇角缓缓勾起,盯着小皇帝,"是很特别,像不像昨日瑞康王府里的刀剑声?"
小皇帝的笑容凝结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