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妄一进门,便看到了那抹让他牵挂多日的娇俏身影。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好些日子不见,她的腰身似乎又圆润了,看来如今在纪府,果真如旭北所说,她是过得顺风顺水,那他便放心许多了。
原本洪疏月只是工部侍郎的女眷,身为安王,萧无妄本不需亲自前来祭奠,但如今他打算迎娶纪徽音,那洪疏月也是自己的长辈,所以他便来了。
当然,他此次前来,更是为了与纪三夫人和纪氏宗族商议与纪徽音的婚事。
她那肚子越发大了,总不能孩子生出来,人还没进府吧?
萧无妄按照礼节给洪疏月上了香,便走至众人面前请诸位起。
谁知,纪芳舒却死死跪在地上,猛得叩头。
”小女子纪芳舒求各位长老、各位大人、各位世伯世叔们做主,我家母亲死得惨,我如今夜夜梦见母亲在地狱哭嚎,魂魄无依,死不安稳,小女子只求族中长老们允许我纪氏大房子女守孝三年,其他两房子女守孝一年,为母亲添足后人油灯与孝义,让她早日托生!“
萧无妄的脸條然冷厉如锋,”守孝一年?“
他突然转头看向纪徽音,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本王未来的王妃可等不了一年,肚子里的孩子,更等不了!”
纪家大房兄妹自知不能与萧无妄正面冲突,所以特地趁着今日来祭奠的世家,官员们齐聚一堂时挑起话题,希望能借众人的力量,逼迫萧无妄。
纪芳舒长跪不起,一副为母至孝的模样,“我自知七日后便要奉旨入宫,无法为母守孝,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却不能尽到为人女的责任……是我的错!”
“可母亲不该因为我而在地狱里受苦啊!我需入宫伺候皇上,天恩与亲恩不能兼顾,所以我请求同宗的姊妹们,为我替母亲尽尽孝心,将她从那地狱油锅里拉出来……”
这话说的,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尤其是那些讨好纪寒松与纪如海的人,更是议论纷纷。
只是碍于萧无妄站在此处,谁也不敢高声出头,只是在一旁阴阳怪气,不停施加压力,竟鼓动了不少族人和观看热闹的百姓。
偏偏詹事府府丞之女刘竹心是个爆脾气,闻言毫不客气道:“你母亲在地狱油锅里煎熬,那是她生前坏事做多了,阎王爷要惩罚她,做了什么事便要承担什么后果,如今她在油锅里炸着,也是应该的。”
“凭什么她坏事做绝,还要后人为她赎罪?”
“这不是扯呢吗?”
“你……”纪寒松脸色一冷,“刘姑娘,死者为大,我母亲就算生前做了不利皇室的事,那她也当庭受了廷杖,皇上太后都已不再追究,还望你口下积德!”
刘从南是个圆滑世故的,待女儿把该说的说完,便急忙将刘竹心拉到一边,朝纪如海赔罪:
“纪大人,小女子自幼缺少母亲教导,言语粗鄙,还请见谅。”
刘竹心在一旁嚷着,“爹,你请他们见谅做甚,难道我说的不对?”
“闭嘴!”刘从南竖起眉毛吼道,“这里有这么多的世家家主和朝中大人为纪家主持大事,轮得到你一个小女子出言无状?!给我站一边去!”
刘竹心气愤的剁脚,朝那边守灵处默不作声的纪徽音喊着:“徽音!你不要被你们大房拿捏了!有安王殿下在,只要你一句话,热孝加身,七日后便可嫁人!”
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都转移到自己身上,纪徽音有一些突如其来的尴尬,急忙跪在灵前,将头埋得更深了。
“三姐姐,你今儿怎的不说话?”纪雅君跪在她身边,对纪徽音今天的沉默感到迷惑。
纪徽音淡淡的说道:“说什么?今儿纪家族人全部齐聚于此,大哥有江南商贾大户撑腰,大伯父也有众多官员撑腰……你看到了没,除了安王殿下,来的都是文官,都是商量好了的。”
“这样的场面,我若是出言反对大姐的请求,那便要遭到千万人的指责,自古以来,孝义为大,我便是舌灿莲花,也不能提出反对是不是?”
“那难道真的要如他们所愿,守孝一年,三姐姐没法嫁了?”纪雅君焦急。
纪徽音语气淡然,显得有些无情:
“那又有何关系?萧无妄突然当众认子,皇上赐婚,一桩桩一件件,我也并无准备,也无力反对。”
“诚然,安王殿下是个好儿郎,我认了,若真要嫁我便嫁吧,可大房二房野火不熄,总想着再加害于我,那我顺了他们的意,留下也未尝不可。”
“可是……”纪雅君想说,倘若这一次三姐姐为了继续报仇,选择错过与萧无妄的婚事,那就是错过了世上最好的儿郎,将来就不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