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高马尾女子,亦是咬紧了牙关。
她仰头望着上方那道黑袍身影,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更加炽烈的战意。她双腿猛地一蹬石壁,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上掠起,马尾在风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不过片刻——
她已追至宋应下方三丈左右的距离!
可到了此处,两人的速度,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越往上,压力越是恐怖。那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他们的肩背与四肢之上,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耗去极大的力气;莫说跃起,便是想快一点的攀爬也已是力不从心。
高马尾女子在宋应下方三丈处停住疾追之势,双手死死抠住一处凸岩,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她的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双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上方的宋应,没有半分退意。
她无法再如脱兔般轻盈上掠了。
此地压力太大,她也只能如宋应一般,一寸一寸、一步一步地攀爬。
宋应亦是如此。
他伏在上方三丈处的石壁之上,十指抠着岩缝,缓缓低头,俯视着下方那名扎着高马尾的女子。
两人的目光,在这陡峭的山壁之间,隔着三丈的距离,于呼啸的山风与翻涌的云雾之中,狠狠撞在了一处。
宋应不认识她。
她也从未见过宋应。
可此刻,谁都不必多言——登山之争,行至此处,已只剩下他们两个,还站在最前方。
宋应死死盯着下方那道高马尾女子的身影,心头那点凝重,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危机感。
他看得清清楚楚——
虽说到此处后,女子的速度已被那恐怖的山体压力强行拖慢,再也做不到方才那般如灵鹿般腾跃上掠。可她的每一次攀爬,依旧比他更省力气!
她的足尖在凸岩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借势向上送出一寸,双臂交错探出,十指抠住下一处岩缝,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那双手落点之准、借力之巧,几乎是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刀刃上,不浪费一丝一毫。
而宋应自己呢?
他虽也狠,可他的攀爬,更多是凭着一股蛮力与狠厉硬生生碾上去——十指抠裂、指腹见骨,每挪一寸都要耗去极大的力气。比起这女子那近乎完美的省力技巧,他的体力消耗,明显更大!
“不行……”
宋应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再这样下去,不出百息,她便能追平我,甚至——超越我!”
他心中那点战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燃到了极致。可他也无比清楚,此刻若在这近乎垂直、压力如山的绝壁之上出手,风险有多大——
此处不能飞行,出手便要松开一只抠着岩壁的手;一旦攻击落空、被她反制,或是两人双双失去平衡,便是齐齐坠入山腰云雾、被传送出局的下场!先前他能打落那三人,是因为那时压力尚小、他尚有腾挪借力的余地;可到了这最后一段山道,出手,几乎等于把性命交出去。
那女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她追上来,却不出手。
既然不能出手,那便只有一个办法——
宋应深吸一口气,压下双臂因用力而传来的剧痛,缓缓低头,朝着下方三丈处的女子开口,声音在呼啸的山风之中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刻意的压迫与试探:
“喂,下面的。”
那高马尾女子正抠着岩壁向上挪动,闻声,动作微微一顿,仰起头,明亮的眼眸隔着三丈的距离望向宋应,没有说话,只是等他继续。
宋应眸光一沉,声音冷硬:
“你究竟是谁?”
“轨海船战之上,本座未曾见过你;醉梦坊一关,本座亦未曾见过你;便是这梦砀山山道之上,本座的神识扫过数遍,也从未有过你这号人物!”
“你藏在哪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