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念,冷酷到了极致:
“将她的亲族,尽数斩杀。”
“然后,我收她为徒。”
“她会恨我。恨我入骨。”
“可我偏偏要将毕生所学、所悟、所承之衣钵,尽数传授于她。让她带着那刻骨的恨意,变强,再变强。”
“直到有一日——”
宋应的呼吸微微一沉:
“她将我所有衣钵尽数继承,修我的法,承我的道,成那‘另一个完整的我’之时……”
“我便与她,死战一场。”
“然后——斩杀她。”
“斩了这继承我全部衣钵之身,破而后立,我便能借此假设,叩开那十曜之门!”
这方法,不可谓不狠毒。
为了成就自己的道,去寻一个无辜之人,屠其满门亲族,再以仇人之姿收其为徒,以恨意为养分催其成长,待其长成自己的“衣钵传人”之后,再亲手斩杀……
这根本是视人命如草芥,视伦理如无物,将一个人的一生,都当作自己破境的养料与棋子!
而其中之危险,更是显而易见——若那弟子心性稍异、恨意失控,或是成长过快反超自身,宋应便很可能养虎为患,反被这“另一个自己”所噬!
想完这些,宋应不再分神。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重新收拢于攀爬之上,十指如铁钩般狠狠抠入石壁凹陷与冰冷的铁链,身形贴着近乎垂直的山壁,继续向上。
越往上攀,山势越是陡峭。
山体之上那古老禁制的压力,也越是沉重——那压力不是作用于仙力,而是直接压在肉身与魂灵之上。每攀一丈,宋应便觉双臂如同灌了铅,骨缝里透出酸胀欲裂的钝痛;十指本就血肉模糊,此刻更是被压得指节发白、鲜血顺着铁链一滴一滴淌下,在石壁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痕。
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山风如刀,刮过脸颊,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仿佛整座梦砀山都在拒绝他们这些攀爬者的到来。
可宋应的速度,却始终未减。
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黑豹,以近乎蛮横的姿态,一寸寸向上碾去。
……
而就在他下方数百丈的山道之上——
原本那些被他远远甩开、只求避他远祸的登山者,此刻却是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不行!那暗天大帝再这么爬下去,就要登顶了!”
“该死!他怎么会这么快?!这上头的压力都已经重成这样了,他怎么还能保持这个速度?!”
“梦砀山巅的六圣遗宝……若真被他一人独占,我们这些人,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一名满头大汗的登山者死死抠着石壁,抬头望着上方那道几乎快要没入云端的黑袍身影,声音里满是焦躁与不甘:
“诸位!不能再躲了!越靠近山顶,山体压力越大,攀爬越是艰难——这是我们的机会!他迟早会被这压力拖慢,可若我们再不动,等他彻底登顶,一切都晚了!”
“不错!上!哪怕被他打落,也比眼睁睁看着他把遗宝拿走强!”
“加速!追!!”
一时之间,原本避之唯恐不及的众人,竟是纷纷咬紧牙关,爆发出全部力气,沿着陡峭的山道拼命向上追去!
山道之上,一道道身影开始加速攀爬,喘息声、指甲抠入石缝的刺耳声、以及压抑的怒吼声,在呼啸的山风之中连成一片。
他们知道,宋应再这样下去就要登顶了。
虽说越靠近山顶压力越大、越难登山,可宋应展现出来的耐力与意志,却仿佛无视了这压力一般——再放任下去,六圣遗宝,便真要落入他一人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