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学校办在山上,对于孩子们来说是很好的,可是对山上那些原住民来说就未必是好事。这样吧,迟叔,明天我同您一块去找校长,将这事协调一下。”
“不,不!不能找校长!我同那些老师都是知心朋友。我一直想等他们自己觉悟,可我是急性子……唉!”
“明白了,迟叔。您先回去,我明天上午去找您。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下学校,然后我们无意中谈起云雾山的生态问题——这样做如何?”
“好!好!太感谢阿迅了。我这就回去了,您别送我,明天我在家里等您。还是猎人的心相通啊。当年您射杀了那只熊,我还记得您痛苦的样子。校长说得对,这些大山不能没有猎人。没有猎人的山还算个什么山?”
迟叔离开后,阿迅的心中充满了感叹。就连他居住的这陨石山,也常有些不知名的细小的鸟儿飞来做客,更不要说土质肥沃的云雾山了。那里头居住着多少动物啊!那是它们的山,人可以去做客,但不应久留。阿迅想,他今天遇到的问题康德当年还没遇到。
第二天一早,阿迅还没走出院门,迟叔又来了。
“一切都解决了!我的养女阿闪告诉我,古平老师和云医老师正在带领他们搬家。她说他们这一回要搬到城里去,把地盘留给金环蛇。城里有一家倒闭的纺纱厂将厂房租给他们了。”
“纺纱厂?”阿迅忧虑地说。
“您不要担心,古平老师是一位大能人,他有办法让那几间空空****的厂房活跃起来的!”
迟叔不肯进屋,来了又去了。阿迅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想,他没有接班人。如今的年轻人都不愿做猎人了,将来怎么办?他希望能同那位古平老师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他既然能让纺纱厂变成学校,总有办法培养出猎人来,甚至培养出比他这种继承家业的猎人更优秀的猎人!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去学校执教?阿迅想得入了迷。
阿迅在修理篱笆时看见他爹爹沿着小路爬上来了。
“爹爹,家里有事吗?”阿迅放下工具关切地问。
“没有事。我来看看我儿子生活得怎么样。”
“还是那样。有什么好看的呢?总的来说不错吧。”
他领爹爹进了屋,为他泡好茶。
老人将屋里屋外巡视了一圈,满意地捋着胡须说:
“很不错嘛。猎人应该是最会生活的。我看你快成大学问家了。我们家族的人天生看得远,所以就做了猎人。”
父子俩坐在客厅里喝茶,聊些不着边际的事。
“你每天夜里点煤油灯,已经习惯了吧?”爹爹说。
“早就习惯了。我在煤油灯下注意力更能集中。读那些深奥的小说和哲学书,煤油灯倒是很合适。”
“我年轻的时候太热衷于打猎了,要是从那时就开始读书,大概现在也有不小的成绩吧。这几年记忆力越来越不好了。”
“没关系的,活到老,学到老嘛。我看到爹爹您也买了不少书啊。”
“阿迅,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猎人这个职业是历史最悠久的,猎人的眼界又最开阔,这两个有利的条件使得我们适合于读书,我们在书的世界里总是无师自通。你的看法同我一样吗?”
“完全一样,爹爹。”
爹爹喝了两口茶就站起来要走了。他说他要赶回去读书。
阿迅将他送到院子外面,老爹想起了什么,严肃地说:
“此地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你应该考虑回归人群了。”
“我会考虑的,爹爹。”
老爹粲然一笑,高兴地下山去了。
冬天到来之前,阿迅去了一趟五里渠小学的初中部,也就是古平老师担任分校校长的地方。
那些厂房焕然一新,天花板是新吊的顶,地上铺了瓷砖,每间厂房被隔成两间大教室,旁边还有教师休息室。
“久闻大名啊!”古平老师高兴地说,“您来得太及时了,您是我们的救星!”
在休息室里,古平老师热情地欢迎阿迅。
“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吗?”阿迅问道。
“当然有!您听说过孤儿团的事吗?”
“听说过一点。好像是一些儿童,生活比较悲惨。他们的母亲从前都是这个纱厂的女工,在困难的时期患病早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