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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苏老板进门一巴掌扇得京圈大佬怀疑人生（第1页）

苏晨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孟钰觉得自己后背上那根绷了快两个小时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松了下来。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连肩膀都塌了半截，那副模样就跟被老师罚站了一上午的小学生终于等来了家长似的。别看她平时在公司里发号施令、拍桌子瞪眼睛，把底下人管得服服帖帖，可对面坐着的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她在电视上、报纸上、行业论坛上见过的大佬？华艺兄弟的大小王，光线的王常田，老画面的张伟平，还有中影的韩董事。五个人往那一坐，那就是中国商业电影半壁江山。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就算身后站着苏晨，可真要对上这帮老油条，还是太嫩了。人家一句“孟总啊，你还年轻”，就能把她堵得半天接不上话。更何况张伟平那套道德铁拳，左一个“支持国产电影”，右一个“中华文化输出”，打得她头晕眼花，差点就要低头认输了。

“嗯。”苏晨朝孟钰点了点头，那个眼神很轻，但孟钰看得出来，那意思分明在说“我来了，你歇着”。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五个人，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王忠磊脸上。他在门外站了大概不到半分钟，正好是张伟平那套道德绑架说得最来劲的时候，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那句“这要是不帮我们发行，那完全就是苏总的大损失”。苏晨当时没急着推门，就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把王忠磊那段“排上队我们都未必会答应”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王总。”苏晨走到会议桌旁边，没急着坐，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忠磊，“我在外面就听到你的高谈阔论了，不知道能不能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了质地。王忠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副靠在椅背上的松弛姿态肉眼可见地收紧了。他敢在孟钰面前摆资历、拿腔调，因为孟钰是小辈，是新人，在这个行业里还没有真正站稳脚跟。可苏晨不一样。苏晨年纪再轻，那也是能在半个月之内掏出十五亿美元现金把米高梅买下来的人。王忠磊再飘，也知道自己那点家底跟苏晨比起来，就像拿一个澡盆去比一个水库。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勉强挤出一个笑：“苏总，在您面前，我哪儿敢高谈阔论啊。”

“哦？”苏晨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不急不缓，但那双眼睛像两把磨过的刀片，一下一下地刮在王忠磊脸上，“那怎么敢在我们繁星影视总经理面前高谈阔论，显摆你华艺兄弟老总的派头？怎么，繁星影视公司被华艺兄弟收购了？孟总成了你的下属？可我身为繁星影视的董事长，我怎么就不知道公司被收购了呢？”

三个反问，一句比一句狠。第一句是提醒，第二句是质问，第三句直接就是扇耳光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王忠磊的脸从红转白，从白转红，腮帮子鼓了两下，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词。他能说什么？说他没摆派头？那他刚才那番话算什么？说他不是在显摆？那“排上队都未必答应”这话谁说的？说他没把孟钰当小辈？那他从进门开始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孟钰，这又怎么解释？他说得越多，错得越多。王忠磊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人用你自己的话抽你嘴巴子”。

王忠军看不下去了。他跟他弟弟不一样，这人城府更深，说话也更有分寸。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和气生财”的语气打圆场：“好了苏总，忠磊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华艺是这个意思喽？”苏晨立刻把矛头转向了他，语速快得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要是别人开口，苏晨可能真会给这个面子。比如韩三爷。韩三爷现在虽然是中影的副董事长，但明眼人都知道，再过几年那位子迟早是他的，未来十几年中国电影的进口片和合拍片审批大权，都攥在这位手里。这样的人，值得给面子。可王忠军算个什么？一个电影公司老板而已。华艺兄弟现在看着风光，可那是靠冯大炮一个人硬撑起来的。冯大炮的片子卖座，华艺就赚钱；冯大炮的片子扑了，华艺就得跟着吃土。把全公司的命运系在一个导演身上，这种经营模式，放在苏晨眼里就跟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还非要拎着篮子走钢丝一样可笑。真以为拍了几年贺岁片，攒了一个所谓的京圈人脉，就成行业大佬了？苏晨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明明没什么真本事，偏偏摆出一副谁都得敬他三分的架势。

“苏总，我们华艺也不是这个意思。”王忠军脸上的笑容收了，语气也沉了下来，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那我刚才在外面听错了？”苏晨学着张伟平之前的腔调，微微仰起下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什么‘这要是不帮我们发行这部电影，那完全就是你们苏总的大损失’？什么‘这往后再想跟我们华艺合作，那可就得排队了，排上队，我们都未必会答应’？两位王总，我应该没听错吧？要不咱们把刚才的录音回放一遍？”

其实苏晨根本就没录音。但这种场合下，他说有录音，对方敢赌他没有吗？王忠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苏晨今天压根就没打算善了。他弟弟在外面那番话被人家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现在人家摆明了要拿这件事做文章。和解？人家根本不想和解。王忠军板着脸，用一种“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别闹得太难看”的语气说道：“苏总，大家都是行内人士，吹几句牛，说几句大话，没必要撕破脸皮吧？”

“那倒也是。”苏晨微微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是在认真考虑对方的建议。王忠军刚要松一口气，苏晨的嘴角忽然往上一挑，那弧度很轻很淡，但落在王忠军眼里，就跟看到蛇吐信子一样让人后脊发凉。“你们华艺，还犯不上我撕破脸皮。”苏晨说完这句，顿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该不会你们以为，拍了几部电影，拉了一些人，组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圈子，就真以为自己是行业大佬、人人尊敬了吧？”

这话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华艺兄弟按在地上用鞋底来回碾。王忠军那张一直维持着体面笑容的脸终于绷不住了。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在京圈混了这么多年，谁见了不叫一声“王总”？现在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说“犯不上撕破脸皮”，这跟当面往他脸上吐唾沫有什么区别？“哼！既然苏总不欢迎我们华艺，我们走就是！”王忠军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要走。王忠磊也跟着站起来，脸色铁青，恨恨地看了苏晨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就在两个人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的韩三爷忽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在电影局和中影磨了几十年磨出来的、独属于体制内老油条的沉稳和气场。“王总。”韩三爷没站起来，甚至没抬眼，只是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提醒一个不懂规矩的学生，“苏总是年轻气盛，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被人怼几句怎么了？承受不起？还是面子太大，压不下去这口气？”

这话说得太妙了。表面上是劝和，实际上是给王忠军递台阶，同时也是在点他你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那就是你王忠军输不起，是你没肚量，不是人家苏晨不讲道理。王忠军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会议桌站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那副气冲冲的表情已经换上了一副“我只是有点上头，现在冷静了”的苦笑。“三爷，瞧您这话说的，我也是从无到有打拼出来的，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那就坐下。”韩三爷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凶，但就是有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分量。韩三爷个子不高，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往那一坐就跟一尊小号的弥勒佛似的。可就是这尊弥勒佛，说出来的话比庙里的金刚还管用。王忠军被这一眼看得没了脾气，转身走回来，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去。王忠磊也跟着坐了回去，只是那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像一只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还不敢叫唤的狗。

“苏总。”韩三爷把目光转向苏晨，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给我个面子，刚才的事就当算了。小王他这人就这样，嘴臭、说大话，你就当听个响。”

苏晨看着韩三爷那张脸，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韩三爷的面子值不值得给？值。而且是相当值。中影集团每年攥着十个进口分账大片的名额，未来十几年中国电影市场的对外开放节奏，都捏在这个人手里。米高梅要想在中国市场站稳脚跟，绕不开中影，更绕不开韩三爷。为了王忠磊这么个废物点心跟韩三爷闹僵，不值当。而且苏晨已经想好了，华艺兄弟今天这档子事，他不会忘。但报仇不急于一时，收拾华艺有的是机会，现在给韩三爷一个面子，韩三爷欠他一个人情，这才是长线买卖。“韩总您的面子，我肯定给。”苏晨把椅子拉开，坐到了孟钰旁边，脸上那副阴恻恻的表情收了起来，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和煦的笑容，“那这件事就算了。”

他瞥了一眼王忠磊，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带，就跟看路边一块不知道谁扔的石头一样，懒得再多费半个眼神。华艺兄弟能够崛起，靠的一直是王忠军，王忠磊不过是命好有个哥哥照顾，加上入行早，才混了个“大佬”的名头。实际上，这位小王总除了喝酒吹牛摆谱，正经本事没几样。苏晨在心里给华艺兄弟画了个圈，这笔账，记下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吭声的张伟平，此刻暗中松了一口气。他之前说的话比王忠磊还狂，什么“拒绝了韦恩斯坦两千万”，什么“给苏总送机会”，好在苏晨没听到，又或者听到了但没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翻出来。他偷偷瞥了一眼苏晨的脸色，见对方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心里那块石头才放了下来。要是因为几句大话把《英雄》的北美发行搅黄了，回去张一谋非得跟他翻脸不可。

“韩总。”苏晨坐定之后，把面前那瓶矿泉水又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韩三爷，语气随意得像是跟老朋友聊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道韩总跟几位今天来繁星影视，是有什么事？”

韩三爷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搁在肚子上，那副模样活像一尊坐在庙里等人上香的佛。他盯着苏晨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装傻”的意味。“苏总，明人不说暗话。你刚花了大价钱把米高梅买下来，米高梅手里有四千多部电影的片库，有猫和老鼠，有007，还有全套的北美发行网络。这些东西，对国内任何一家电影公司来说，都是一座金矿。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谈谈，这座金矿，怎么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