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稻粱肥,鸡栖半掩扉
——寻访冷水沟
从长安城出发,沿着210国道向南行进,入沣峪口,翻分水岭,过广货街,大约三个小时后,就能到达江口镇,从这里再往前走七里,就是冷水沟。
偶遇的稻田
刚入冷水沟,心情就大好。
这里视野很开阔,三五户、十来户的人家,顺着河流,集中坐落在两岸。冷水沟是一条典型的“V”字形山沟,沟底河道宽阔,河水四季不断。河道两岸地势平坦,有许多平整出来的农田。村人的房舍,就点缀在这些农田中间。
河里的水很清澈,流水汩汩,看得见河底的泥沙和青石。两岸都是树,有乔木也有灌木,河边还长着青草。秦岭南坡的这些河流,流经山间,最终都会汇入旬河,在旬阳县进入汉江,成为长江水系的一部分。
入沟后不久,在一个叫条沟口的地方,看到了稻田。近处的水稻已收割完毕,远处的还没来得及收割。南稻北麦,徒步秦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一大片水稻。同行的朋友是北方人,自幼在长安城里长大,是第一次看到水稻实物,兴奋得一下车就跑到稻田里去了。
田里,刚刚收割完毕的水稻,稻秆被齐齐割了下来,捆扎在一块儿,晾晒在一边。作为一个南方人,我对水稻再熟悉不过了。不过上大学、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在收获的季节,回到过家乡。这稻田里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触发着童年的记忆。
稻田的土壤还未完全晒干,脚踩上去,湿湿潮潮、软绵绵的。这种土壤还有一个学名,叫作水稻土——因种植水稻长期淹水而形成,地下水位适中,水肥状况良好,多分布在海拔1000米以下的山间谷地。
农耕文明给人的感觉就是踏实。一个中国人,成年后无论走得多远,只要脚踩进了庄稼地,就会有回家的感觉,就会涌出许多关于故土往昔的记忆。
我俯下身子趴在田埂上,抬头往上看,只见稻穗垂下,金黄饱满。这是收割水稻的季节,真想拿一把镰刀,弯着腰一镰一镰地把这些水稻割倒,再用双手紧紧地捏着稻秆,猛烈地把稻穗撞击在拌斗的仓板内壁,两重三轻,把稻谷一粒粒打下来。这个过程,南方的稻农称之为“搭谷子”。
我喜欢在秋天徒步秦岭南坡,不仅是因为这时候色彩丰富景色很美,更是因为这是收获的季节。用双手去轻抚庄稼的时候,仿佛能够感受到食物的美好,以及它带给人的喜悦。
下田角与上田角
过条沟口,再继续往里走,地图上显示这里叫下田角、上田角。地名很唯美,颇有古韵。道路沿着河流修建,路边是三三两两、七七八八好看的老房舍。一座简易吊桥,就搭建在河上。停了车,站在吊桥上拍照,脚下踩不实,身子摇摇晃晃的。
一老者见我们在拍照,主动凑过来搭话:
“过来玩呀?你们来对了,这里可是好地方。”
“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呢?”
“你知道这河里有什么不?河里有金子呢,大的比米粒还大。还有娃娃鱼,我们80年代捉过一次,捉了300多公斤出来……”
冷水沟沟中的这条河,属于旬河上游支流。据当地县志记载,河里确实有细粒砂金矿和野生大鲵,大鲵也就是娃娃鱼,老者并没有胡说。不过,我们既不是找矿的,也不是来捉鱼的,我们只是走走看看,对岸边老房子的兴趣更大一些。
吊桥对面,是一大片农田。地里种的玉米,大都已经收割了,只剩下黄豆。山跟前,住了七八户人家。远远看去,门前都坐着人。这些房子建得很不错,外墙和屋顶,看起来都进行过美化和整修。在秦岭山中,相对于那些单家独户的地方来说,冷水沟算是大村子了。此地距离最近的城镇江口镇,虽然只有十五六里地,但却没有被开发,房子还是旧时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