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说话,只要用她那双沉静眼睛静静的看着对方,盈盈水光就足以让人动容。
杨正玉心想: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再不能有铁石心肠的人了。
杨正玉理清思绪,坦然不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把直接内心的最真实想法告诉她:“我没有怪你,我愿意照顾你。我和雅青姐只是想逗你开心,别不多想了,好嘛?”
林方好勉强笑了笑,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解释自己不是再纠结这个。
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遂改口问她“正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合着晚风轻轻柔柔,轻易将杨正玉的思绪带回学生时期。
她们在同一个初中读书,但是不是同班同学。
开学几个月后,原本是走读生的林方好突然申请住宿。
女生寝室楼就数她们艺术班人最少,还有多余的床位,理所当然的分到了她们这栋楼。
在被宿管阿姨通知会来新成员的一个星期之后,杨正玉见到了她。
她一只手拖着黑色布行李箱,提着水桶脸盆、背着巨大的旅行书包从楼梯口经过,埋头向上冲,迎面撞到下楼准备练舞的杨正玉。
她被吓了一跳,后退者让出了位置,背包撞到金属护栏上。
发出“叮——”的一声。
杨正玉扶住了快摔倒的她,透过午后阳光散射的霓虹光,看见了她的脸。
散乱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一些黏在她的脸颊上,遮住了她半边轮廓,兴许是那天的阳光太刺眼,模糊了她的五官。
可她的眼睛清晰无比,光芒从窗外洒进来在她的瞳孔上聚集,让杨正玉突然想到了野外涓涓流淌的溪水里,一颗沉在河底的小石头。
一个刚刚结束荒野求生的冒险者,这是杨正玉对她的第一印象。
杨正玉和同寝的朋友都是舞蹈生,林方好是突然加入寝室的。
最先来的一群人练舞和吃饭的搭子都已经固定,林方好很难融入她们。
就这样不咸不淡的相处,度过了三个学期。
直到初二的时候,她分享零食的时候,礼貌性的问她要不要,没想到却得到了林方好的回应。
说过第一句话之后,至此两人开始有了交集,渐渐成为朋友。
后来才知道林方好是转学过来的,和自己班上的同学也不熟,而自己是她唯一的伙伴。
算起来,和她认识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家人,只知道她住宿前一直住在伯父家。
想来自己对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所以今天才有这么多是非。
——
“正玉,你在学校,有听过我同学怎么称呼我的吗?”林方好的问题打断了杨正玉的回忆。
杨正玉摇了摇头。
“土肥圆,哈哈!想不到吧,我还有外号呢。”林方好乐不可支的告诉她。
杨正玉心像是被撞了一下,缓缓移开视线,不敢看她亮晶晶的双眼,咬牙到:“确实想不到。”
林方好解释:“他们叫我这个,是觉得我又土又胖。”
“我爷爷那时候超级忙,不记得给我买新衣服和鞋袜,我轮换着穿那几件旧校服。
那时青春期在长身体,穿的那种衣服没有弹性,布料裹着我手脚肉都挤出来了,可滑稽了!所以同桌男生就一直笑话我,我不敢和他吵架,他却得寸进尺。”
“他以为我不换洗衣服,每次见我都是一脸嫌弃的表情。我们俩又班主任被安排坐在一起,没人愿意和他换位置,他只能把桌子移开。
他天天骂我,我也忍不了,就和他打了一架把他揍哭了。
结果他更讨厌我了,变本加厉给我取各种外号嘲讽。虽然我不太在意别人的话,但是一直被他这么说真的很烦,不过还好我现在不胖了,就没人能这么说我了。”
杨正玉眼睛湿润:“你现在脸也圆圆的,胖胖的人也很可爱。”
林方好泄气,决定再不和练舞的人聊高矮胖瘦:“好吧。其实那同学说的没错,我的确挺土的,我也不懂打扮自己,和同学又没有共同话题。。。。。。和大家格格不入。”
林方好感叹:“说起来,我们家从祖爷爷开始就住在山里,当初我离开家去外面上学,其实过得很不开心。”
“你是我在外地上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