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爱国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端起酒杯,和盛世贤碰了下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仰头看着天花板,暗暗叹了口气。
夜总会里,酒还在喝,舞还在跳,包厢里的欢声笑语一阵高过一阵。
郝爱国坐在主位上,笑着应酬着,可他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像是有双眼睛在什么地方盯着他。
他又端起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郝爱国抬手瞅了一眼时间,还不到10点,再喝一会就准备走了,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回鹏城。
与此同时。
金海滩夜总会大门外,马路对面的胡同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车里没开暖风,也没开车灯,黑漆漆地窝在胡同里,不仔细瞅,都看不见这台车。
车里坐着四个人。
驾驶位上是老歪,副驾上坐着杜天乐,后排挤着寸头和小军。四个人一人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乐哥,动手吗?”老歪眼睛盯着金海滩门口,扭头问了一句。
杜天乐没说话,眼睛盯着大门,一口一口地抽烟。
金海滩门口又停了一辆车,下来两个穿大衣的,晃晃悠悠地上了台阶,门口的迎宾服务生笑着鞠躬,把人让了进去。
“乐哥,郝爱国那王八蛋就在里面,咱们现在进去把他干了,干完就走”。老歪又催了一句,“再不动手,等他明天上了飞机,可就难办了。”
杜天乐把烟头从嘴上拿下来,随手扔出窗外,“不能在金海滩动手。”
“为啥?”
“在这地方动手,等于和盛世贤结仇。”杜天乐顿了一下,解释道:“咱是来报仇的,不是来结仇的,懂了吗?”
老歪闭上了嘴。
杜天乐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直盯着金海滩那扇玻璃门。里面灯火通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看着热闹得很。
盛世贤是金海滩的老板,跟何忠贤是过命的兄弟,何忠贤又跟陈建国不分彼此。
要在金海滩动手,就等于和盛世贤宣战。
到那个时候,无论是陈旭东,还是陈建国,都不会帮着自己。
从此,春城就不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而且,金海滩人多眼杂,光服务员就几十个,包厢里还坐着一帮社会大哥。
一枪打出去,能不能打死郝爱国不说,自己这几个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乐哥,那怎么办?”后排的小军探过来半个脑袋,“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