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端起茶盏,没有否认。
“从前你刚做皇后的时候,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争。你说怕定国公府势大,陛下容不下。你压着宸哥儿,不让他太出挑。”
沈昭怜的声音轻了几分,“你现在不一样了。”
锦姝放下茶盏,看着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沉入天际。
“我想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压是压不住的。你不争,别人会争。你退了,别人会进。等别人进了,你再想退回来,已经没有路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沈昭怜。
“我不为自己。我是为了宸哥儿,为了定国公府上下一百多口人。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什么都不做,就被人踩在脚下。”
“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
沈昭怜握住锦姝的手,“我做不了什么大事,可替你传个话、跑个腿,总是能的。我沈家,也自然是同谢家站在一块的。”
锦姝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沈昭怜便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锦姝。”
“嗯?”
“陛下今日召见温衡的事,你打算怎么跟陛下开口?”
锦姝看着她,唇角微微翘了翘。
“我可不开口。我等他自己跟我说。”
沈昭怜想了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锦姝靠在引枕上,闭上眼。
秋竹进来添茶,轻手轻脚的。
“秋竹。”锦姝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说,陛下今日召见温衡,是真的想问大皇子的功课,还是有别的意思?”
秋竹想了想,才道:“奴婢不敢妄猜陛下的心思。可奴婢觉得,陛下若是真的想问大皇子的功课,大可召太傅来问,不必特意召温家的人。”
锦姝点了点头。
他是在敲打那些人,也是在敲打温家。
“秋竹,去传膳吧。今晚早些用膳,用完膳我去看看宸哥儿的功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陛下不过来,让顺禄去乾清宫说一声,就说凤仪宫一切安好,请陛下不必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