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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第4页)

焦守英到了门边又回过头,阴沉沉地说:“叶含青,你厉害。但你再厉害也只不过是我丈夫的一个小老婆。我一天不和他离婚,你一天没有名份。你一天就要被人骂成婊子。你记着我的话。”

这话就向一颗子弹,击中了含青的心脏,她当时脸变得刷白。她没有回头,但眼泪已在眼眶,嘴唇已在哆嗦。门“砰”地一下被撞上,她受惊般地站起来。她走到床头柜前,盯着石天明和她的合影照片。照片上,石天明对含青宠爱有加的样子。她狠狠地把照片翻倒在桌上。然后又把它扔到了抽屉里。抓起电话机,她狂呼石天明。

石天明,这该死的石天明!这没情没义的石天明!都是因为你,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叶含青遭人污辱,让人小瞧。她凭什么,凭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跑到我的家,对我肆意辱骂。我是婊子,何晓光这么骂我,焦守英这么骂我,还有多少人想骂而没找到机会。石天明,你一个男人,让别人这般羞辱他的女人,你算是个男人吗?你配当男人吗?上雪山,过沙漠,与死神搏斗。却不敢面对自己的老婆。却忍看自己的情人受羞辱。我叶含青怎么这么好命,找了这么个男人。

怎么,他不回电话?你老婆羞辱了我你却若无其事?

叶含青又狂呼了石天明六遍。目光狂乱地望着电话。

怎么,他还不回电话,为什么?他为什么?为什么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不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他明知我因为他尝够了痛苦却无动于衷?为什么他说爱花却不肯护花?他真爱花吗?他真有一丝怜花惜花之心吗?如果有的话,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不过来保护我。他明知我面前站着那个黑人,明知我遭受着外国老板的污辱,明知我是多么的无助。可他没有过来,他要陪客人吃饭。这些客人对他有用,能帮他的忙,我算什么?我对他无用,我抵不上他一个应酬。我已经被踩到了脚下,可他连瞧都不过来瞧一眼。

他还想得起叶含青吗?

这半年,我和他不再有一个完整的晚上,甚至一个完整的晚餐。再没有了淋漓酣畅的**。再没有了悉心温柔的呵护。没有电话。没有寻呼。没有不告而来的惊喜。久了,我多久没有见他了?一个多月了,也许更长时间。偶尔一个电话问侯也是匆匆忙忙的。多少次我疯狂地寻呼,他想回就回想不回就不回。多少个晚上,我渴望地等待,可他给我的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他不知道我需要他吗?他不知道失去工作以后的我比任何时候更需要他吗?他不知道这种时候他对我的关怀鼓励会带给我多少继续奋斗的勇气吗?

可谁让你不工作了?你可以去工作。这么多公司聘你,可你为什么不去?你只想帮助他尽快摆脱官司,为此你每日里东跑西颠,当他找关系,想办法。可他并不需要你。他并不在意你所付出的一切。他根本不需要你!

可我需要他!哪一个女人不需要男人?哪一个女人不想夜夜偎在男人宽大的胸怀里进入梦乡?哪一个女人不想倚靠的男人肩膀站立?哪一个女人愿意一直在无爱中耗费青春?

爱是相守,不是等待。

可他为什么……

“钉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含青狂乱的思绪。她冲过去要抓起电话。但刚碰到电话机,她又缩回了手。

石天明,你不珍惜我,我要你干吗?

含青伫立在电话机旁,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攥得紧紧的,好象要阻止自己去接电话。

电话铃声停止了。

屋里沉寂。

含青瘫坐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叮铃铃——”电话铃又响了,含青飞快地抓起了电话,紧紧地捂在耳朵上。

“天明,天明,是你吗?真是你吗?”

却是柳青!从美国打来的越洋电话。

“含青,你怎么了?你在哭?你为什么哭?那个石天明怎么啦?”

千言万语涌上含青的心头,却又统统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一个字。自从柳青一年前探夫去美国后,含青再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淋漓酣畅地交流。沉默成了含青最好的朋友。

“含青,你说话呀。唉,你不愿说话就不要说吧。含青,我走后,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别这么想不开。这世界上爱很多。不光只有石天明。跟石天明,你既便有爱也不会有安宁。含青,这话我从不愿告诉你,但这是事实。你要正视现实。含青,到美国来吧。我给你办。我已经在加洲艺术学院入学了。这里不美,但却有机会。含青听我的话,离开你的石天明吧。离开吧……”

可我离不开!含青哭着放下电话。我离不开!她内心呐喊着。近两年的日日夜夜岂是一去能抹去的?这掏心掏肝的情情爱爱岂是一走就能忘情的?倘若走能让我忘掉一切,我义无返顾。倘若走再增加我越洋思念的痛苦,我情愿在这里相守。

天明,你真不懂我的心吗?

“叮铃铃——”她缓缓抓起了电话。

“天明吗?噢,没什么事。我挺好的,都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事。你今晚不能来?来不了就算了吧。有空再过来。我等你……”

含青握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下,嘴里喃喃地对自己说: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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