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司总经理石天明就是发明人,据说他人挺憨厚,挺钻研的,但不知道他和X-1号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好,你安排一下,让这个叫石天明下午来见我。”关司长果断地一挥手。
“好,我马上安排,您也该吃饭去了。”王局长说完退出了门。
王局长走后,关司长又坐着窗前,想了很长时间。突然觉得很累,毕竟快60岁的人了,上午这一番冲击,让他很疲惫。于是,饭也不想吃了,脸趴在桌上,想迷糊一会,竟迷糊着了。
是秘书小李把他推醒的。告诉他华兴公司总经理石天明到了。关司长揉了揉眼睛,一看表,1点半多了。他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提了提神,示意让石天明进来。
石天明穿着一件过时的米色羽绒服推门进来了。给关司长的第一感觉这小伙子挺纯朴。脸上表情自然、平和。尤其他那双眼睛,一进屋就坦然地望着关司长,没有一丝一毫怯懦或谦卑的神色。给人的总体感觉,石天明很坦**。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石先生?”关司长又微眯起眼睛。
“电话里听他们简单说了一下。关司长,我很抱歉。但我也很震惊。”石天明坦率地说,毫不掩饰内心的感觉。
他的确很震惊。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在他头上爆炸一颗原子弹。
他久闻关玉刚司长的大名。知道这是一个令人钦佩的刚正不阿的老干部。对这个掌握国家药品管理大权的司长,他一直很想认识。希望能得到他对他们项目的支持。这种支持对一个民办公司意义是不可想象的。事实上,石天明这两年一直在和他的夫人张爱梅合作开发项目。她给了他很多支持和鼓励。在“延年康”开发的最后阶段,几乎因为缺乏资金夭折了。要不是总经理张爱梅给他投入那关键的20万元,这个产品就完了。当然作为正常的生意合作,他也给了她的公司应有的利益。“延年康”技术转让给广州飞翔公司程其康后,石天明不仅归还了20万,还给他们近10万的利润。张爱梅虽是关司长的夫人,但她其实深知丈夫位高权重,非同小可,轻易不把人介绍给他,因此,石天明并未从张爱梅那儿得到认识关司长的机会。
今天,机会来了,却是一个可能会致他于死的机会。你想,诽谤一个你要赖以生存的父母官,今后你还想不想在这个行业发展了?现在正是中央大讲倡廉反腐的时候,你却诬告人家贪污受贿。你要把人往断头台上送,那人家还不把你送到了绞刑架上?听说关司长听到消息后暴怒起来。是啊!谁听到这消息不暴怒?可是谁这么恶毒?给我下这么深的陷井?这不光是要毁了X-1号,这是要毁了华兴公司的未来,要毁了我一帮弟兄几年来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啊!
石天明听到消息后急得都快吐血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张爱梅挂电话,请她帮助斡旋,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他相信是能解释清楚的。却不料张爱梅出差出了,几天内回不来。
石天明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他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他准备了一整套X-1号项目的资料来到了关司长面前。
此刻,他把资料一项一项呈现在关司长面前。最后指着他今天上午刚刚拟好的要求安田公司根据合同履约,否则将向美方提出索赔的传真稿说:
“关司长,如果这件事真是柳卉婷一手策划的话,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这与我们这段时间的商业纠纷有关。事实上,核心问题是他们的走私计划一次次被我破灭,他们觉得我是块绊脚石,想借您的手除掉我。我相信我的推论是有依据的。事实上,昨天晚上他们在推翻我们以前的协议时已经威胁了我。说鉴于我不好好和他们合作,他们将考虑撤消我的总代理。我当时回答的也很干脆:如果你们要撕毁总代理协议,我会向有关单位申诉,并要求索赔。当时安田公司总经理林伟文就笑了,说:索赔,当心先把你自己赔进去了……我当时觉得他这句话含义很深。现在看来不知和今天的事有没有关系。”
“是这样……”关司长微眯着眼,沉吟着望着对面的那堵白墙。
石天明在向关司长陈述的过程中,模模糊糊的思路骤然间已豁然开朗。近一个月扑朔迷离的雾团已经一目了然。他敢肯定柳卉婷他们是想“借刀杀人”。根据李戈的介绍,柳卉婷惯于“借刀杀人”。对前任总代理都是以“利”引诱。这回却是“无中生有”。而且把火烧到了部里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干部头上。如果关司长稍稍冲动一点,华兴公司真要大祸临头了。这一招阴损、歹毒、高明,设计者算是个高手了。可是此招谋略虽深,但忘了一点,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无中生有”可以用于简单、轻信、谨慎、疑心的人,用欺诈的方法使他迷惑,从而代假为真,代虚为实,化无为有。但他们选错了对象。据张爱梅介绍,关司长是当兵出身的。头脑清楚,判断准确,虽然人际关系上不圆滑没城府,但有是非观念。关司长大怒之下没有轻率下决定,而是把当事人找来了解情况,这就说明张爱梅的介绍是正确的。
“关司长,我们是一个小企业。但是我们想为我国医学事业尽一点微薄之力。作为一个商人,我也想合法得挣钱,不愿意图一时一地之利,毁了自己的前程。所以我不愿意参预走私。尽管我也很清楚,做进出口生意的商人,很多涉及走私,也的确挣了不少钱。但我认为这是在踩‘雷区’,没踩着是侥幸,踩着会全完蛋。我宁可少挣点,也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挣钱。凭我们的实力挣钱。但我的观点林伟文、柳卉婷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冲突不断,现在看来,他们终于准备除掉我了。”
石天明显得非常愤怒,但是没有一丝示弱的表现。关司长不由得在心里暗暗赞赏。心想这小伙子性情耿直到是挺象我。怪不得一个小小民办企业,在部里还有这么好的口碑。对这样的企业是要扶植的。
关司长说:“小石,你放心,我们卫生管理部门是会扶植合法企业,鼓励合法经营的。国家也是清廉反腐的。所以象柳卉婷他们这样利用国家政策的漏洞,利用个别政府官员的腐败现象,搞走私,挣黑钱,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至少在我这儿就不通过。”
关司长一拍桌子,眼中露出坚毅的光芒。
石天明感到振奋。
“关司长,有您给我们做主,我们就放心了。说心里话,我一直想认识您,动机里含有一定的商业目的在里面。希望您哪天批我们的药时能高抬贵手。但没想到我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认识的您。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能说谢谢。”
关司长笑了。
“小石,这叫不打不相识。我很喜欢上进正直的青年。我也很感谢那个外商代表,让我结识了这么个小伙子。”
石天明听到这,脸上又露出忧虑之色。
“关司长,我想请您帮助,现在这种情况下,安田公司要撕毁合同,我们企业该怎么办?”
“很简单。”关司长一挥手说:“我们卫生管理部门对合法企业坚决保护,对违法行业坚决取缔。不论任何人,如果干违法的事来扰乱药品市场,我们会制裁他的。但是,要有充分的证据。”关司长指指案前石天明送来的材料说:“就象这样的材料,到哪儿都说得清楚”。
“明白了。”石天明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抬起头,露出憨憨地笑说:“关司长,我想请您帮一点小忙。”
“说吧。”关司长递给石天明一支烟。石天明欠欠身,伸出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关司长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望着石天明的双眼又眯了起来。
“关司长,我们和安田公司之间的纠纷目前越来越大,我担心这么打下去,对X-1号项目的发展不利。这个项目就象我们的孩子一样,真不愿意它中途夭折。但我们目前没有办法阻制林伟文、柳卉婷他们的一意孤行。能不能请您出面,表明我们管理部门的意见。我想,他们对卫生管理部应该是有所顾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