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除了没有房没有车的苦恼,余天总的生活得还是不错的。年老色衰的老婆两年前休掉了。儿子归她抚养。余天只需每月给儿子一百元钱就算尽到了父亲的责任。记者的工作自由度大也算清闲,收入也不菲。商品经济下有美工、摄影技能的人,常常会被公关广告公司聘为兼职人员,余天就至少在三个广告公司兼职。
而且,余天还有一个最大的享受:女人。
余天喜欢漂亮女人。他也经历过不少漂亮女人。其中最让他难以忘怀的就是小诗。为了爱她,余天休妻离子,但小诗却在遇到一个更有味的美国人后远渡重洋,弃他而去。为此,他做《小诗》一首。诗的最后是这么一个凄婉的结束:摇篮里的梦呀不要太长小心细雨洒在身上带给你无限的冰凉。
《小诗》发表后,收到了许多读者来信。其中有两个长相性情也如诗画般的女人便有幸和诗人发生了诗画般的爱情故事。尽管故事的结局又是《小诗》的凄婉悱恻。
自然,《小诗》感动过的远不止几位读者。这几年,余天抄送过许多份《小诗》,送给不少他倾慕或倾慕他的女孩。几乎没有女孩不为之动容。
此刻,余天的怀里还揣着一份抄写得工工整整的《小诗》。事实上,这页《小诗》已在他怀里揣了半个多月了,他却一直犹犹豫豫没有拿出来。不是他不想拿。他早已被那头飘**的长发撩拨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此刻就跪在这头长发面前,呈上这首《小诗》,得到这个叫景晨的女人。
但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他不敢。因为景晨是石天明的情人。
然而他要景晨。从没有这样一个女人能景晨那样让他见一次便再也难以忘怀。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见一面便尝到又酥又麻又酸又涩的感觉。景晨是他所经历过的女人中的极品,他必须得到她。
为此,他费尽心机说服了有近一年没有坐下来聊一聊的石天明和夏晓蝉在这个周末认认真真聚一聚,“叙一叙旧”。因为石天明的生活状况已和以前不同了。他和焦守英的婚姻只剩下一根细细的游丝,随时会断。而石天明的事业又日呈发展的趋势。听说两天前,又签了一个什么药的总代理协议。依石天明今天的实力,只要他肯发动攻势,女人没有不就范的。如果石天明和夏晓蝉能旧梦重温,最终走到一起,那景晨……
余天想着,摸摸胸前口袋里的《小诗》,猛踩了一下油门,不再左顾右盼。十五分钟以后,“本田”摩托一溜烟到了“信子”粤菜馆门前。
“余天,你小子怎么搞的,迟到了整半个小时。”石天明重重地捶了余天一下。
“哎哟……”余天夸张地咧咧嘴,说:“塞车了,把我急得够呛。”
他没感说自己陪景晨值班去了,刚刚从建工医院赶来。
石天明于是张罗着大家在粤菜馆就座。
鱼虾肉鸡一盘一盘地端上来了。
话却没有一茬一茬地接着说。
和以往一样,夏晓蝉话不多。略略介绍一下这段时间的情况,譬如最近孩子生了场病,住了院,全家人忙乱得疲惫不堪,所以她也瘦了云云。除了这些,她也没有更多的可说了。她的生活原本平淡如水。
表妹是个陪衬人。每次只是陪吃陪喝陪玩,更没什么说的。
奇怪的是余天,平时俏皮话很多,今天却安静得很。他在察颜观色。希望看到夏晓蝉和石天明之间有些什么特殊的东西出现。可惜没有。夏晓蝉真是一潭死水,搅都搅不活。也奇怪,这么一个死性的女人,石天明喜欢她什么?哪像景晨,离她五米外,都能闻到她鲜活的肉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她能带给男人多大的快乐呀!但不知为什么,石天明平时总是那么怅然地提夏晓蝉。真面对她,他却丝毫没有露出**。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余天想着眼前浮现出景晨的倩影:面若桃花,唇红齿白,体态丰满,身材修长。还有那头最撩拨男人的柔软如丝的乌黑如墨光亮如镜垂感如瀑布的过腰的长发。
那个初识景晨的晚上,余天就被这一头飘来飘去,时而旋转如飞,时而静如处子的头发撩拨得心猿意马,最后眼中除了这飘然跳**的黑发什么都看不见了……
想到这儿,余天暗暗叹了口气。随即把一束热望的目光投向石天明和夏晓蝉。真希望他们之间能出现奇迹。但不知为什么,石天明平时总是那么怅然的提到夏晓蝉。今天果真面对她,却丝毫没有露出**。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正感慨着,腰间的BP机响了。
“崔云天呼我。”
“老崔?”石天明认识他。这是皇城根底下的一个风云人物。他的祖父是晚清八旗遗老,父亲是革命诗人、戏剧家。他本人又因为写过一本当时很流行的“老三届”的书,成为“老三届”文学的“大拿”。听说最近又在张罗搞一个“老三届”艺术影视公司,专门出版发行上映“老三届”题材的作品。好像前阵子在京城煽乎的挺火。
“和你有约?”石天明问。
“张罗点生意上的事”。
“干脆让他过来吧,反正也不是生人。”
“行。”余天去吧台打了电话。过来说:“老崔说他还有一个朋友。”
“一块儿来吧?”石天明爽气地说。
大约两根烟的功夫,两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出现在石天明的视线里。前面那位瘦削,灰白头发,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行为举止有一种落拓不羁的劲儿,他就是崔云天。后边那位服装整齐,体态轩昂的,想必就是崔云天的朋友了。
“哈,天明,你怎么也在这?看起来活得还不错嘛!”崔云天颇潇洒地拍拍石天明的肩膀。
“老崔,一两年不见了,你怎么还是一副忆苦思甜样儿?”石天明也哈哈笑道捶了崔云天一拳。
“来来,大家介绍一下,天明,这是我的朋友,香港港美房地产开发公司总裁严寒冰。”崔云天又指着石天明对严寒冰说:“寒冰,这是我一个老朋友,也开了个什么公司来着?华什么……”
崔云天拍拍脑袋,“华”了半天还是“华”不出来。嘿嘿笑着问:“天明,你那公司叫华什么来着。什么?华兴?噢噢华兴医学开发公司。天明,你也是个经理吧。对,寒冰,天明也是个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