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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灯灭巢落（第1页）

路灯的光忽明忽暗，伴随着几声细碎的噼啪声，最后彻底熄灭，小巷重新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有远处高楼的霓虹偶尔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墙壁和铁板的轮廓。姬亿元和霞相拥在冰冷的墙角，牙齿冻得不住打颤，每一次咬合都发出清脆的声响，翅膀和爪子上的伤口在刺骨的寒意里愈发疼得钻心，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疼得他们连呼吸都带着颤音。老槐树上的斑鸠们早已没了动静，想必是裹着那床抢来的棉被，睡得正沉，偶尔传来几声含糊的咕咕声，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刺耳。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的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小巷，老槐树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干枯的枝桠不堪重负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翅膀扑腾的慌乱响动，斑鸠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姬亿元和霞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借着那丝微弱的霓虹光，隐约看到老槐树上一根枯黄的细枝断了，而那根枝桠，正是斑鸠们用来铺棉被的地方。失去了枝桠的支撑，那床灰扑扑的棉被晃了几晃，然后“啪”的一声，重重地掉落在两人脚边的地面上。斑鸠们急得在低空盘旋，咕咕的叫声里满是焦躁和愤怒，它们一次次俯冲下来，试图用喙和爪子重新叼起棉被，可棉被沾了地上的尘土，变得沉重了许多，几只斑鸠合力也只能勉强掀起一角，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叼起。姬亿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被饥饿和寒冷磨掉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回归，他猛地挣脱开霞的怀抱，踉跄着扑向那床棉被，双爪死死地按住棉被的一角，翅膀张开，摆出一副凶狠的姿态，冲着盘旋的斑鸠发出低沉的嘶吼。霞也反应过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立刻扑上来帮忙，用翅膀压住棉被的另一边。斑鸠们见状，愈发愤怒，一只只俯冲下来，尖利的喙狠狠啄向姬亿元和霞的翅膀、爪子，试图逼迫他们松劲。一只斑鸠猛地啄在姬亿元之前受伤的爪背上，原本就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珠瞬间涌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姬亿元浑身一颤，可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爪子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棉被的布料里，死死地钉在地面上。另一只斑鸠盯上了霞受伤的翅尖，狠狠啄了下去，霞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可她看着身边死死护着棉被的姬亿元，看着那床能让他们熬过寒夜的棉被，咬着牙忍住疼痛，用翅膀死死压住棉被，甚至不惜用身体去撞那些扑上来的斑鸠。她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若是这次再被斑鸠夺走棉被，他们恐怕真的撑不过今晚了。斑鸠们的攻势越来越猛，它们成群结队地俯冲、啄咬，姬亿元和霞的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羽毛被啄得凌乱不堪，血珠混着尘土粘在皮肤上，又疼又痒。可他们始终没有松开棉被，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倔强的石像，死死地守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姬亿元的嘶吼声越来越沙哑，翅膀被啄得鲜血淋漓，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每一次斑鸠俯冲下来，他都会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翅膀，将它们赶开。僵持了不知多久，斑鸠们似乎终于耗尽了力气，它们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咕咕的叫声里也多了几分疲惫。或许是意识到再也无法夺走棉被，又或许是被姬亿元和霞的倔强震慑住了，领头的斑鸠叫了几声，像是在发出撤退的信号，随后，这群灰褐色的影子便扇动着翅膀，不甘心地飞回了老槐树的枝头，停在枝桠上，依旧咕咕地叫着，却再也不敢轻易俯冲下来。姬亿元和霞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伤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疼得他们几乎要晕厥过去。可看着脚边那床沾满尘土却依旧蓬松的棉被，两人的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姬亿元挣扎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棉被展开，尽量抖落上面的尘土，然后轻轻裹在了霞的身上。霞的身体冻得冰凉，嘴唇发紫，她裹着棉被，感受着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绝望和痛苦，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姬亿元也挨着霞坐下，霞立刻掀开棉被的一角，将他也拉了进来。两人紧紧依偎在棉被里，棉被虽然破旧，却真的隔绝了大半的寒风，身体的暖意一点点回升，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他们靠在彼此的肩头，听着对方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老槐树上的斑鸠们还在咕咕地叫着，声音里满是不甘，可姬亿元和霞已经无暇顾及了。他们裹着棉被，蜷缩在避风的墙角，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夜色依旧漫长，寒风依旧在小巷里呼啸，那道铁墙依旧冰冷地矗立在巷口，可此刻，他们的心里却不再是一片绝望。棉被带来的暖意，还有彼此依偎的温度，像是一束微光，照亮了这无边的黑暗，也让他们生出了更多的勇气，去等待那个或许并不遥远的黎明。姬亿元低头看着怀里渐渐睡去的霞，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显然是伤口还在疼，可脸上却带着一丝安稳的神色。他轻轻用翅膀拂去她脸上的尘土，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坚定。他知道，明天依旧会有无数的困难在等着他们，他们或许依旧被困在这条小巷里，依旧会面临饥饿和寒冷，甚至可能会遇到更可怕的危险。可他不怕，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总有找到出路的希望。寒风穿过小巷，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老槐树上的斑鸠们渐渐没了动静，想必是也倦了，睡了过去。姬亿元也闭上眼睛，将霞搂得更紧了些，棉被里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包裹着两人疲惫的身体。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在这冰冷的绝境中，这床抢来的棉被，成了他们最珍贵的宝藏，而彼此的陪伴，则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底气。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却依旧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着天亮之后，能有一丝转机，祈祷着他们能从这条绝望的小巷里，活着走出去。夜色深沉，可他们的心里，却已经悄悄亮起了一盏灯，一盏名为希望的灯。：（）豆丁国之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