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是什么大事。”
“太好了,谢谢你。”
我们一前一后地绕到房子侧面,路面的水泥板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光滑透亮。我紧张得全身发抖,心里默默地祈祷千万别被他发现。
走到门口后,我把背包放在台阶上,打开了前面的口袋,然后假装伸手去找钥匙,其实它就在我发抖的手下。
开始吧,第一步。
“我的天哪,怎么会这样,”我夸张地叫道,“我也没带钥匙!”
我做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我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在演戏一样,假得不行。
幸好这时天空突然闪过一道巨大的闪电,亮得像把整个天都劈成了两半,接着便传来轰鸣的雷声。突变的天气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
“哇哦。”诺亚轻叹。
一片巨大的青灰色乌云出现在我们头顶,整个后花园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下,电光石火间,硕大的冰雹就哗哗地砸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步。
“去工具房里!快!”我叫道。
我带他冒着冰雹穿过杂草丛生的草坪,一路上不断有冰雹砸在我的雨伞和背包上。
工具房的门锁锈住了,我费力地拉了两下才打开。
“快进来。”我冲诺亚说道。
在很久之前,这个工具房是属于爸爸的。不过里面也没藏什么特别的设备,我记得以前这里有一个木质的操作台、一把老旧的扶手椅、几本书、一个便携式取暖器和一盏电池驱动的照明灯。
进来后,我立刻把门合上,透过窗上雾气蒙蒙的防风玻璃,我们心有余悸地看向室外。草坪上已经铺了一层白白冰雹,雨势也逐渐变成了滂沱大雨。
“简直像是世界末日。”诺亚说话的时候,他的左肩擦过我的右肩。
“是啊。”我附和着,被擦过的那块皮肤像是起火般发烫。
我们继续望向窗外,我满心以为他会对这个房子说些什么,但是他却什么都没说。我想他一定在考虑该怎么开口,毕竟任谁看到眼前这种环境,都会有很多想法吧。
“呃,不好意思,这里没地方坐。”我边说边把雨伞收起来立到角落里。爸爸搬走的时候把他的椅子和其他东西一起拿走了。
“坐地上就好,”诺亚扑通一声盘腿坐在了斑驳的地板上,“能有地方避雨,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靠着墙,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屈着膝用下巴抵着膝盖。以前我曾经希冀过这个工具房里会留有爸爸的气息,不过这里除了一股浓郁的木材味道,什么都没有。
诺亚也出神地望着天花板,一阵沉默。
“他们去看什么电影了?”我找了个话题。
“你说什么?”诺亚像是刚回神。
“你爸爸和费……”我及时住了口,没有说出费恩的名字,“你爸爸和弟弟,他们去看什么电影了?”
“哦,他们去看皮克斯的新片了,你知道那部片子吗,就是讲那只老鼠的?”
我根本不知道,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你不想跟他们一起去看吗?”我问他。
诺亚用力地摇摇头,头发上的水甩得到处都是,像一只在甩水的大狗。“呃,你介不介意我把鞋脱了?”他指了指自己湿透的拖鞋。
“当然不,你快脱了吧。”
他感激地笑笑,然后脱掉了鞋。他的脚也很瘦,脚趾又细又长,脚背上还有穿人字拖晒出来的痕迹。
“我暑假去法国度假了。”他发现我的视线后,解释道。
完了,他该不会以为我有什么奇怪的恋脚癖吧。
“你和谁一起去的?”我强迫自己不再往下看。
“和我妈妈、弟弟,还有我妈妈的一个朋友。”诺亚顿了一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