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作品倒确实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虽然多数人并没有看懂这幅画描述的是什么,但至少觉得它与众不同,鹤立鸡群,赞扬声立刻响成一片。
这是意料之中的情景,毕罗天心里虽然很高兴,但他知道,这儿的人多半是看热闹,没有几个真能读懂他的画,所以,并不得意忘形,甚至根本没有露出什么声色。
毕罗天一眼瞧见了专注于塑像前的梵哲,他知道梵哲一定不会这个时候凑热闹看他的作品,但他也一定不会不看的,既然这样还是先过去跟他聊聊吧。
“Hi,这是你的作品吗?”毕罗天迎上去指着塑像问道。
“是啊,你评判一下。”梵哲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平静地说。
毕罗天绕着塑像看了一圈,问道:“什么标题?”
“《救世主》。”
毕罗天会心地笑了,他看了一眼梵哲说:“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我很喜欢,它塑出了你灵魂的东西,虽嫌粗糙了一点,但我很喜欢。也许正因为其它部分的粗糙,才更突显了那双眼睛的魅力。”
“我还要谢谢你的建议呢。”梵哲报以真诚的微笑。
大厅里谁也没有注意他俩的谈话,他们的话也是那么简单,平静,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只有他俩自己知道话中的份量。
“能不能评价一下我的作品?”毕罗天邀请道,说心里话,他也的确在乎梵哲的评价。
这时,围观毕罗天作品的人也渐渐散开了,梵哲随着毕罗天走到画前。看了许久,梵哲也没有做声,毕罗天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不知道梵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在这时,梵哲说道:“我们能不能出去走走。”
毕罗天明白他是有话要说,但不清楚他为什么弄得那么神秘兮兮,心里有点不快,但没有表露出来,还是一起走出了新美术馆。
他俩来到美术馆后的小林子里,这里很少有人来。梵哲一边走,一边直截了当地说:“我还不完全清楚你要表达什么主题,但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这没有问题,而且也是这幅作品的价值所在。问题是你的表现形式,我敢肯定来源于印度画家卡尔纳达克的作品,虽然这不能算抄袭,但绝对是模仿了他的精神,这是你这幅作品最不值钱的地方。”
梵哲毫不留情的解剖,让毕罗天感到很难堪,怪不得他要神秘兮兮地到这个小树林里来,看来他还是留点情面的。
“你知道他的作品?”毕罗天对梵哲的批判不置可否,只能这样暧昧地问。
“卡尔纳达克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画家,但碰巧我特别喜欢他的作品,所以,非常熟悉。我估计,这次画展的评委未必知道他,所以,你这一手他们也不见得能识破,你至少有九分的把握获得大奖,可是,你能心安理得吗?”
“你打算怎么样?”
“我不打算怎么样,你打算怎么样?”梵哲反问道。
“我不知道。”毕罗天有点绝望。
“我把你送给我的再送还给你,‘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一切全靠我们自己’。”
毕罗天盯了梵哲一眼,猛转身,快步走出了小树林,被撇下的梵哲茫然地望着毕罗天的背影,做了个莫名其妙的表情。
老天开眼,校庆日的天气格外地好,风和日丽,蓝天碧云,晴空万里,你要存心做个天,也不过如此。从校门口开始,一直到大操场,到新美术馆,到主教学楼,一路都插满的五颜六色的彩旗。一大早,校管乐队就列队在校门口,卖力地吹着各式各样的进行曲,迎接各路校友佳宾的光临。
高一,不,现在应该是高二的同学们,也就是金凌樱子所在的年级,因为是不新不老生,最适合做接待服务工作,所以,忙前忙后的到处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好像他们才是学校的主人。
樱子所在的模特队因为体形、形象最好,临时被赋予了新的职能,一律穿上崭新的校服列队站在校门两侧。说也奇怪,平时看上去再恶心不过的校服,这时候穿在他们身上还真是英姿勃发,朝气蓬勃。他们身上一律配着红色绶带,上写:校友,您回家了!还极具煽动性。
为了把校庆典礼搞得更隆重一些,这个典礼被赋予了多种功能,它既是校庆典礼,又是新美术馆开馆典礼,又是新美术馆的处女展“回眸七十年——在校学生作品展”的开幕式,还是获奖作品的颁奖仪式,当然,还有各级领导、校友的讲话、致词等等,所以程序很多,时间一定会比较长。好在内容也丰富,估计不会过于沉闷。
会场安排在大操场,因为来的校友多,操场上坐了黑压压一片,在校学生每班只能派十名代表参加,其余则在教室里收听校广播站的实况转播或做后勤服务工作。
原定九点钟的典礼直到九点三刻才正式开始,这也属正常,大凡庆典多半都是这样。程序过得非常顺利,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到最后一项颁奖程序时,会场下有点乱哄哄,大家开始坐不住了。好在这是最后一项,也是最**的一项。
前面一项项奖都给了各个年龄的校友,以表彰他们对学校所做的贡献或为学校争得的荣誉,有几位获奖者的年龄可能比校长还大,当然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所以掌声一阵压过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