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这许多年轻人因为参与佛教活动的时间久了,信仰也随之升华,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想要献身佛教。例如慈庄,她在台北借用了一所佛堂,开办佛教文化服务处。这所佛堂就是位在三重埔大同南路的一信堂,当时堂主愿意把下面一层约二十坪的小店面,借给我们办理佛教文化服务处,唯一条件是要帮助她的佛堂做早晚功课、烧煮三餐,并且为信徒举行上供,消灾祈福。
由于佛堂空间不大,慈庄和几位女青年,只能将就地在原本是小厨房的打水马达上,铺设木板,作为每日的卧铺。可想而知,天天睡在隆隆的马达声中,自是很辛苦。然而,尽管生活不便,慈庄在佛教文化服务处服务的初期,还是陆续出版了《佛教故事大全》、《佛教童话集》、《佛教小说集》、《中英佛学对照丛书》,甚至每月印经、佛教唱片的发行、陀罗尼经被的提倡等,在在都为佛教增添了文化的气息。
后来,慈惠、心平等受到感动,都觉得有必要支援她。所以,慈惠辞去了慈爱幼稚园园长一职之后,也就和心平一起来到佛教文化服务处,协助写信、编辑和发行事宜。可以说,这许多年轻人都非常有才华,样样工作都能承担。
不过,说来惭愧,虽然我在台湾生活了六十多年,却还是乡音未改,为信徒讲经说法,也就免不了要劳驾慈惠的翻译。因此,慈惠除了负责佛教文化服务处的工作,还要兼为我翻译台语。
慈惠与生俱来有语言和记忆的特长,记得当年很多法师都因为她的翻译最好,而纷纷向我借人。如东初、演培、道安、南亭等法师,慈惠都做过他们的翻译。
其实,慈惠不但长于口译台语,后来她在日本大谷大学留学期间,也很快地就能讲说一口流畅的日语,令人非常羡慕。每次我到日本,尤其是在东京,偶遇一些讲演的机会,住在京都的许多教授们都会大老远地拨冗前来听讲。几次下来,也让我深感不好意思,只有语带歉意地对他们说:“你们不必为了听我讲话,老远从京都赶到东京啊!”
没想到,那些教授们都很幽默地回答我说:“我们不是来听你讲演的,而是来听你的高足慈惠法师翻译日语的。因为大家都觉得奇怪,一个台湾人怎么能把我们的母语说得那么传神?”所以,慈惠真是从学佛开始,“翻译”就注定是她一生最重大的工作;至今,她已为我翻译六十多年了。
至于慈容,则是一路从事幼教工作,从苏澳台泥幼稚园的园长,到宜兰慈爱幼稚园的园长,再到高雄佛教堂负责慈育幼稚园。她在幼儿教育上,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表现可圈可点;尤其在她和慈惠的努力下,一度还使得慈爱幼稚园的幼童从两百多人激增到五百多人,为宜兰幼教界写下了辉煌的一页。
说到慈怡,在她皈依佛教后不久,便进入寿山佛学院就读,但是人还没有毕业,热衷写作的她,就已经担任了《觉世》旬刊的编辑。当时,她在该杂志专栏连载两年多的作品,还结集成《万寿日记》一书出版。
总之,这许多的年轻人,真是不分昼夜、不分人我、不分南北,不计较金钱,也不计较待遇地在为佛教发心,可谓真正做到如《弘法者之歌》所说的:“粉身碎骨心无怨,只望佛法可兴隆。”
寿山寺时期
后来,我在高雄寿山寺设立寿山佛学院,由于她们三人都有教育方面的专长,我就分别请慈庄担任教务、慈惠担任训育、慈容担任总务,共同负担起培养人才的责任。
佛光山时期
佛光山开山后,她们更是竭尽全力,将人间佛教推向社会,推上国际。例如,慈庄拎着一个小布袋,走遍全世界,继创立美国西来寺之后,又得慈容法师的合作,共同在欧洲、大洋洲、非洲等地设立据点,为我在世界开辟了佛教的一片天地。
佛光山早期出家的比丘尼,与来访的日本佛教大学校长水谷幸正教授合影。左起:慈怡、慈嘉、慈庄、水谷幸正、慈惠、慈容、依戒等法师(慈容法师提供)
说起慈庄在建寺工程上的贡献,其中的艰辛实在不足为外人道。光是在美国西来寺建寺初期,就经过了六次公听会、一百多次协调会,加以多少万人的联名签署,终于促成了有“美国的紫禁城”之誉的西来寺在洛杉矶兴建。
而慈容,擅于策划活动的她,在担任台北普门寺住持十多年间,每个月固定举办的课程或活动就不下七十场,源源不断的创意,总能引发信徒的兴致,各取所需来参加活动。
后来,她更以多年带领信徒的经验,协助我在世界各地成立佛光会,希望借由信徒资源的整合,对社会的安定起更大的力量。目前国际佛光会在近百个国家地区,已有一百七十多个协会、数千个分会,并有多达数百万名佛光人分布在全世界。除此之外,在台湾,她还筹办了十三所人间大学,开办各类社教课程,以顺应这个时代“终身学习”的潮流。
诸如此类的弘法事业,谁又能想到这许多艰巨的任务,只是一群女性,不惜劳苦地奔波,所获得的成果呢?
再说慈惠,也有另外一番成就。她除了为我翻译以外,正业是主办教育。目前在世界各地,如印度、香港、马来西亚等地的佛教学院,都是由她一手策划而成的。
除此之外,她还帮助我筹办多所大学,如美国的西来大学、台湾嘉义的南华大学、宜兰的佛光大学、澳大利亚的南天大学,以及多所中小学,如南投的均头、台东的均一中小学,并且还曾担任普门中学的校长。若说她是佛教教育的专家,或是对佛教教育深有贡献的第一人,也真的是一点都不为过。
只是岁月不待人,在时间的推移之下,六十年后,早期的这许多佛教青年,如今都垂垂老矣了。其中,慈庄已经是八十岁的长老尼,目前长住美国。每次我请她要经常回佛光山,她总是以一本客气的口吻说:“美国政府给予的老人津贴,已足够让我生活,就不必再增加常住的负担了。”不过,尽管她长居遥远的美国,每当佛光山举行大型活动时,她还是不辞长途飞行的辛苦,回到本山来关心。
另外,慈惠也已从佛光山的职务上退休。不过,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佛光山举行“国际万缘三坛大戒”,她仍发心承担总策划。戒期间,除了有出家的比丘、比丘尼、沙弥等五百余人以外,来山求受五戒、菩萨戒的在家信众就有三千多人,可谓盛况一时。
另外,她还拨出时间,为佛陀纪念馆的园艺景观做规划。假如今天有人在佛陀纪念馆的祇园等处,因目睹美丽的树木花草而心生欢喜,那应该就是慈惠领导着觉省等人所完成的杰作。甚至于馆内的樟树林滴水坊、双阁楼(榕树林)滴水坊建筑,也全都是由她一手设计完成的。
至于慈容,她也有七十以上的高龄了。但是她有一股雄心壮志不服老的意志力,目前仍然担任佛光山宗务委员、教育院院长、国际佛光会世界总会秘书长等要职。尤其在佛陀纪念馆落成后,大众又公推她担任馆长。
提到佛陀纪念馆,可谓是当代佛教伟大的建筑之一了,光是馆内动用的员工就有数百人之多,工作项目从交通、安全、水电、饮食,乃至各种展览等等,真是千头万绪。我想,现在是更进一步展现她领导才华的时候了。
而慈怡,现在则仍然孜孜不倦地深入藏海,从事佛学研究的工作。当年,《佛教史年表》、《佛光大辞典》等佛学巨著的编务,就是由她领导一些有志人士发心完成的。
可以说,早期佛光山的行政工作,真是多亏有慈庄、慈惠、慈容,以及圆寂多年的慈嘉等人协助,才得以顺利完成。当年,她们几个人不是担任过朝山会馆的馆长,负责来山信众的食宿,就是做过都监院院长,统理全山大小事务,又或者住持一方,领导大众,可谓都是发大心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