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况畅通,周遭空间结构稳定,视野范围内没看见时空裂缝,也没有突兀出现的未知生物,整片区域维持着平和状态。
只是,城市之外的景象颠覆认知。
地球上熟知的荒野、平原,在这里不存在,甚至没有地貌渐变的过渡带。
李岩摘下护目镜,向身后挥手,王强开始录像。
眼前横亘着一道绝对清晰的边界,线内是完整的城市轮廓,线外是虚无空寂,更远处则是静止的迷雾。
巡逻队从据点出来,停在城市东南边界。
王强把摄像头固定在李岩肩上,镜头下移,所有人的脚下都叠着两道影子。
域外天地空旷无垠,失去可丈量的参照系,人类依靠视觉判断远近的方式彻底失效。这片空域保留探索空间,只是无法依靠常规方式进行定位。
“强哥,看到了什么?”
“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
李岩静立片刻,沉声下令。
“回去。”
小队循原路折返,途经厨房时脚步放缓。
修格斯将铁锅端出,调整锅沿角度,正对天幕双日摆放。在这片全然失序的陌生世界里,他固执守着灶台,保住大家的胃,藉此留住仅存的安稳。
他凝望恒定不变的暮色,目光沉静悠远。
“这里的光迥异于地球,生机早已耗尽,只剩下濒死的余辉。”
说完这句话,着手处理食材,安排餐食。
李岩脚步微顿,默然前行。
无需多问深意,烙印战士的感知更为敏锐,这片天地自始至终,都笼罩着终末落幕的底色。
修格斯收回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洛薇安。
坠落时她未受外伤,身子却一直带着不散的低热。修格斯对此极为头疼,女人看起来不像病理高烧,似乎灵魂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在陌生的世界自发苏醒、持续燃动。
双日从窗缝渗入,覆在她的膝盖。
洛薇安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稳沉静,梦中呓语溢出委婉哼唱。
旋律源自肉身最深处的本能,无关喉咙与胸腔。这曲子无词无句,单一音调循环往复。她沉睡中偶尔会细微调整身姿,下意识为这段宿命旋律腾出流转空间。
修格斯在灶台忙活了四十分钟,刀砧碰撞的声响,会在洛薇安哼唱的时候停歇,而自己的喉间却跟着洛薇安哼着意味莫名的曲子。
某一刻,他倏然停手。
刀刃悬在砧板,一动不动。
竖着耳朵,听完这轮循环旋律。
等哼唱结束、周遭重归宁静,才重新落刀。
二十四小时后,天光依旧,无昼夜更迭。
洛薇安醒来,所见的世界和睡前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