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选都有危险,张陵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造物,放手一搏!先让终焉之王自然发展,同体的他自然也能收获终焉之王的全部能力和感悟。再加上自己的发育,将来未必就一定受制于人。不过这一切的真相与迷雾实在过于惊人,令张陵久久难以忘怀。毕竟,谁能想到,一直想要杀死自己的,就是自己呢。“这一发现若是有因果的话,小终为何能穿梭时空去到过去杀自己呢?叛变了?还是受人指使?”月幔实验室的警报早已停下。崩裂的仪器外壳散落满地,红色警示灯还在忽明忽暗,映着张陵苍白的脸。终焉之王立在数十米外,灰黑色甲胄表面流淌着暗金与赤红交织的纹路,胸腔中央,那颗被层层压制的红王真核缓慢搏动。一人一造物,隔着半座实验室。气氛压得极低。张陵盯着终焉之王,目光从它的面甲、胸腔、双手,一寸寸扫过去。小终没有表情。它本就不该有。可也正因如此,张陵心里那股寒意始终压不下去。一想到,最初时空。一次又一次,死亡总会找到他。他曾以为那是千秋万世书的规则,是天道对轮回者的反噬,是自己运气差到离谱。直到今天。终焉死神的出现,让每一场死亡都披着合理的外衣。张陵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幽暗的精神辉光,里面悬浮着数枚压缩到极致的记忆晶体。“主脑权限确认,开始接收。”张陵的手没有立刻送出去。他忽然问:“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未知。”“看完以后,给我一个答案。”“遵命。”张陵五指收拢。记忆晶体化作数道流光,融入小终眉心。下一瞬。实验室顶部的灯全部熄灭。周围只剩终焉之王胸前那片忽明忽暗的猩红纹路。张陵站在黑暗中,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千机已经化作极薄的金属流体,沿着地面无声铺开。寂灭战甲覆体。番天印悬停于实验室上方。落江剑藏在他掌心的次元夹层里。更深处。月幔实验室外的数百座精神场发生器同时启动,形成三百六十层闭环封锁。只要小终出现半点异常。张陵会在最短时间内切断本源联系,封死它的躯壳,再把整片月幔实验室连同小终一起拖入预设的空间坟场。时间缓缓流逝。小终的甲胄表面泛起细微涟漪。gb9527航班的机舱。爆炸吞没本体时的绝望面孔。被丧尸吞噬……被导弹炸死……多少次的自杀…………还有一次次死后醒来时,那种近乎麻木的精神疲惫。这些记忆,张陵从未给任何人看过。伯嬴不知道。王昭君不知道。连他自己,都很少主动翻开。他把最狼狈、最脆弱、最接近凡人的那部分人生,递给了终焉之王。因为他要看的,正是小终最细微的变化。一息。两息。三息。小终甲胄上的赤红纹路渐渐平复。它睁开眼。本该空洞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片极深的灰黑。“解析完成。”“相关死亡事件,与自然模式确实存在高度相似性。”张陵眸子微缩。“相似到什么程度?”“死亡路径具备概率干预痕迹。”“具体点。”“如gb9527航班的飞行姿态、空域异常、燃油燃爆阈值、跑道车辆的失控时机,以及后续残骸落点,均存在被外部规则修正的可能。”张陵面色未变。“你觉得这是怎么造成的?”小终停顿片刻。“无法确认。”张陵盯着它,语气低沉。“那我换个说法,若是你动手呢?”“数据比对结果,当前自然模式与相关死亡事件的底层逻辑相似度为百分之七十二点四。”“差异在哪里?”“我的手段还过于粗糙。”小终继续陈述。“自然模式的因果干预,需要建立目标生命磁场、环境变量、物理条件、时间窗口的复合模型,再通过最小化偏移,完成可追溯性极低的意外闭环。”“画面中的死亡事件,干预痕迹完美。”张陵沉默。“所以你的意思是。”“它像自然模式。”“却不是我能操纵的自然模式。”“那你觉得,可以进化到这种程度吗?”“可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会是画面里的幕后黑手?”“我无法给予二元对立的回复。”小终回答干脆。“根据本源权限记录,我诞生于春秋时空之后。gb9527事件发生时,我未被制造。”“记忆可被篡改。”,!“本源诞生记录可由主人复核。”“你也可以伪造复核结果。”“因此,建议主人与未来进行交叉验证。”张陵的眼神更冷了。这句话太正确。正确到让人更难放松。他抬手,实验室一侧的金属墙缓缓翻转,露出后方数百座密封的记忆仓。每个记忆仓内,都有一名由精神力构筑出的模拟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战场上的士卒。也有披着黑袍、满脸狰狞的昊天教徒。张陵冷冷开口。“好。”“那我现在就验。”……张陵从模拟世界中退出。他脸色略显疲惫,眼神却比七天前更冷静。小终通过了每一项测试。越是完美,他越不可能完全放心。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张陵抬起手。月幔实验室的主控系统浮现出层层权限界面。他的精神力穿透小终甲胄,直入那片由死力、寂灭质与赤红规则构成的核心区域。这里是小终最深处的逻辑海。一条条黑色规则链交错纵横。张陵没有急着改动。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把自然模式的每一层运算方式、每一个因果接口、每一条概率调用路径,全部拆开。再重写。“录入最高规则。”“规则一,终焉之王不得以任何主动、被动、间接、概率干预、因果修正、环境诱导方式伤害张陵。”“规则二,终焉之王不得伤害与张陵存在直系血缘、婚姻关系、灵魂契约、核心因果绑定的目标。”“规则三,若张陵失去意识、记忆异常、精神污染、遭受外部控制,终焉之王自动进入守护状态,拒绝执行可疑命令。”“规则四,高维污染目标、赤红规则载体、黑海灾厄体、未经授权的因果入侵者,列入永久审判范围。”“规则五,任何试图篡改上述规则的行为,视作最高敌对入侵。”张陵顿了顿。最后,他将一道本源烙印按入小终逻辑海最深处。那道烙印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张陵。“规则固化完成。”“是否启动自然模式?”张陵看着小终。“启动。”“是否开启全域权限?”“不开。”“仅对高维污染目标开放。”“明白。”小终胸腔内的红王真核轻轻收缩。数不清的规则纹路沉入甲胄深处。张陵收回手。他转身走向实验室出口。门即将关闭时,他停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自然模式吗?”小终回应。“因为主人需要更强的力量。”张陵笑了笑。“答对了一半。”“另一半呢?”张陵回头看了它一眼,微笑不语。……百年,转瞬而过。神历五百三十八年。曾经满目疮痍的地球重构区,已经重新挂在太阳系的星图上。蓝色海洋铺开亿万里。大陆板块经过数十次调整,重新形成稳定的生态循环。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运输舰从这里起落。神华联邦的疆域早已跨出银河系。半人马座方向,十二颗殖民星完成地表改造。猎户座旋臂外围,六座星门要塞彻夜运转。墨家主持的量子推演阵列覆盖二十七个恒星系。公输班一脉建造的天工舰坞,单日可下水三艘巡航级战舰。医学部依托张陵留下的生体技术,彻底攻克了绝大多数基因崩坏病。科学院把寂灭质拆解成数千种军民两用材料。抗黑海装甲。深空探测器外壳。星舰反物质炉的内衬。甚至连民用跃迁舰的应急舱,也开始配备最基础的寂灭涂层。这个文明,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星海神殿外。老聃站在悬空长廊上,望着远方一艘艘离港的巨舰。他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战报,许久没有翻页。身后,孔丘缓步走来。“又在看小终的战绩?”老聃把战报递过去。孔丘扫了几眼,面色渐渐凝重。“黑海边缘出现的九头脊椎巨兽,被它一个人清理了。”“准确说,是二十七秒。”老聃低声道。“它还顺着黑潮逆流推进了三千七百光年,清理了七座小型的黑海巢穴。”孔丘握住战报。“这般力量,已经超过帝君本体了。”“早就超过了。”老聃叹了口气。“百年前,小终还需依托帝君的精神链接维持核心稳定。如今它融合红王真核,掌握黯灭之力,寂灭战甲遍布全身,黑海里的怪物见了它都要绕路。”孔丘沉默片刻。“诸圣私下议论得很厉害。”“我知道。”“他们怕小终有朝一日失控。”老聃转过身,眼神平静。“他们也怕帝君压不住它。”孔丘脸色微变。这种话,放在从前,谁敢说出口。可这百年来,终焉之王的威势实在太盛。地球重构时,它曾独自托住所有的崩裂大陆板块。半人马座遭遇黑海渗透时,它一人踏入黑潮深处,拖着三头恒星级灾厄体回来,扔在神殿外让科学院拆解。更别提,全联邦的复生也都是终焉之王一手操办。生杀予夺,尽数掌握。黑海前线的探索者把它称作“终焉死神”。两人也十分认可。如今,很多圣者级别的探索者更愿意信终焉死神,而非信太一帝君。因为终焉之王会出现在战场。会站在最前面。会把黑潮挡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星海神殿内部。它的位置已经与太一帝君并列。甚至有些新生代联邦公民,从出生起接触到的就是终焉死神。他们敬畏张陵。却更熟悉死神。孔丘低声道:“帝君对此,当真全不在意?”“你亲自问过?”“未曾。”老聃抚着胡须,忽然笑了。“那我替你问过。”:()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