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祥云在屋里转了两圈,才说,老苏这个人的官运怕是到顶了,拍马屁拍得太掉份,一点水平也没有。
梅丹说,那也不一定,拍马总比绊马让人喜欢。
石祥云说,王汉英这回可能要栽跟头了。
梅丹说,以前我就同他说过,他那性格,心不狠,手不辣,不适合从政。从政的人要像小徐那样,嘴巴会看,眼睛会说。
石祥云说,那你当年为什么选择我?
梅丹说,什么也不为,就因为你模样长得比王汉英好。
石祥云说,你就没有看中我的品质和素质。
梅丹说,女人选对象就同组织部选干部一样,认得准的只有表面模样。
石祥云笑起来,说,这么多年,我头一回听见你说出深刻的话来。
因要赶早班车,石祥云早早睡了。
梅丹也将石头弄到**睡了,然后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来陪石祥云。被窝变暖和了以后,梅丹便开始亲他。他知道梅丹的意思,伸出双手将梅丹用劲箍了几下,箍得梅丹身上的关节咯咯响。随后,他放开她,并说,睡吧,我明天还有几百里路七八个小时的车要坐呢。他松开两臂,一翻身,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7
石祥云一觉睡到闹铃响,爬起来弄点东西吃了,便直奔汽车站。
客车开出了二十多里远,那人还不肯让座。
石祥云生气了,说,你这人好不讲理。
那人说,这是县政府教的,他们号召我们不讲理。
石祥云见那人不像是农民,就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那人说,说出来你会吓一跳,铸钢厂的!
石祥云心里果然砰地响了一下,他说,你们对县委县政府有怨气,可也不能发泄到我头上来呀!
那人说,县里的干部都一样,我一见到你们就有气。
石祥云说,可我不是干部。说着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那人。
那人扫了一眼后,脸上表情立即变了,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将座位让给了石祥云。
石祥云坐下后,不时打量站在走道上的那人。
那人却不看他,两眼有些漠然地望着正前方扑面而来的景物。
太阳出来后,车上的人开始活跃起来,前后左右互相搭讪说着话。石祥云装着打瞌睡,听着那些高一句低一句的声音,渐渐地明白过来。这一车人几乎全是去省城打货的小商贩,年关临近,都想抓住这黄金时机狠狠赚一把。然而,小商贩们又都说,今年生意不好做,不管什么货都卖不动。
铸钢厂的那人像铆钉铆死在那儿一样,周围的一切对他全无影响。
中午一点,汽车在一个路边餐馆停下来。小商贩们涌下车,大把地掏出钱来,点上酒菜大吃大喝。
石祥云没有进餐馆,他向来不在这种地方吃东西,总是担心会染上疾病。铸钢厂的那人也没进去,他靠在一棵树上晒太阳。
石祥云慢慢地踱过去,问,你怎么不吃点东西?
那人看了他一眼说,我带着馒头。
石祥云说,你和方光武是一个车间的吗?
那人说,不,他的工种好,我的工种差,我是炉前工。你怎么认识他?
石祥云将昨天傍晚在街上见到方光武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人说,方光武是钳工,还可以单独去开个修理铺,当炉前工和造型工的就惨了,离了工厂就空有一身力气。
石祥云说,那你这次出来做什么?
那人说,一到年关人都要放假过年,可单位的锅炉,钢铁厂的化铁炉不能停,可能会要些临时替工的人,我去试试。
那人说,挣点钱比什么都重要,一开年孩子要上初中,学校也一样,非得拿钱开路。
石祥云说,你叫什么?
那人说,杜虎。真对不起,刚上车时,我把你当成县里的干部了。
石祥云说,工人的情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