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不收门票,来观看的人很多。
开始几个七十一点六分出现时,大家都发出各种惊叹。特别是第九个七十一点六分出现时,考场轰地一响,像是天上打了一个滚雷。
等王副馆长重新出现在台上时,考场猛地静下来。
王副馆长说:“出现这样的结果,是我们事先没有料到的。不管怎么样,我们将尊重评委的意见,慎重地进行研究。”
参加考试的人,都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一个个不知说什么好。王副馆长说了几句安慰话,他们就随大家往外走。
一屋人中,只有两个人在笑:一个是小阎,一个是小阎的老师老马。
等人都走完后,王副馆长立即给冷部长打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本来想下午亲自来汇报,但是组织部约他下午去谈话,所以就先将结果报告一下。他这样说,本是想探探冷部长的口气。冷部长只说了一句:“你的高招真多,我都防不胜防了。”说完就放下了电话。
王副馆长猜不透冷部长话里的意思,回家吃午饭时,说给仿兰听。
一向很有直觉的仿兰也无法判断。
4
下午,各机关都是一点半钟上班。王副馆长一点钟从家里出发,到组织部只用了十五分钟。
干部科的门敞着,有两个人在办公桌上下象棋。王副馆长冲着执黑的一方叫姚科长,又冲着执红的一方叫张科长。二人都朝他点点头,说声你来了,又埋头厮杀去了。王副馆长见红方张科长走错一步棋,就想提醒他,终究是强忍住没有开口。黑方姚科长赶紧挥车叫将。张科长一看,将虽将不死,却要丢一只马。他懊悔不及,连连说自己不该太冲动了。
“太冲动了就要吃亏。”后一句是姚科长说的。
这时,墙上的石英钟响了一下。
张科长忙一推棋子,说:“上班时间到了,不能下了。”
姚科长说:“这盘棋你是输定了。”
张科长说:“那倒未必,古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老王你说是不是。”
王副馆长说:“其实姚科长的棋也潜伏着危机。”
一边议论,一边将棋收拾好了。
姚科长又叫张科长给王副馆长泡茶,说张科长是输家,输家就得受罚。
张科长却反叫姚科长给客人泡茶,理由是姚科长爱跳舞,若不待王副馆长客气点,等文化馆舞厅建起来后,不买票就不许进。
姚科长不以为然,他不相信到时候王副馆长会拦在门口六亲不认。
张科长说,王副馆长自然不会拦在门口,但他会请两个素不相识的民工守门,看谁有力气硬往里闯。
说着话又进来了一个人,是宣传部小阎的老师,那幅名为《秋风醉了》的摄影作品的老马。老马进门后,腼腆地冲王副馆长点点头,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
姚科长和张科长扯了半天皮,到底谁也没去泡茶。
趁他俩扯皮刚告一段落,王副馆长赶忙插进来说话。
王副馆长知道一会儿主管县直机关的徐副部长就要来了,徐副部长来了自己就不好主动谈今后工作的设想。趁徐副部长没来,自己就开始说,等徐副部长来了,正好可以听到一部分,而这些事闲聊时说,比正式汇报效果要好。譬如说建一座高档舞厅,闲聊时可以说星期六晚十点半以后,舞厅灯光改为烛光,舞曲一律是慢三、慢四,而且还要设几处屏风,跳到最抒情时,可以转到屏风后面去。又譬如,建一个镭射电影厅,专放一些进口电影,因为镭射视盘是采用激光信息处理的,无法进行剪接,所以刺激性很强的镜头特多。等等这些,都不能在正式汇报时说,说了就要犯大忌。
王副馆长说,他打算年内将舞厅建起来,明年再投资搞镭射电影,后年搞一个健身房,这中间再看准机会办一个公司。
徐副部长果然在王副馆长说到最精彩处时走进来,除了老马起身上前和他握手,别人都没多大反应。
徐副部长一直在听,直到王副馆长将话说完,才开腔。他说:“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姚科长赶忙起身给徐副部长倒水,却被张科长捷足先登了。
徐副部长接着说:“文化馆的工作,这两年在王代馆长的领导下,取得了一些成绩。考虑到上面对精神文明建设的高度重视,县里更不能小看它。所以,冷部长和我们商量过后,决定调西山乡副乡长马金台同志到文化馆担任馆长兼党支部书记。”
王副馆长听到这话,脑子里轰地一响,眼前泛起一层黑点。
徐副部长下面讲的什么,王副馆长听不大清。恍惚中只见一只手伸到面前,他下意识地握住,抬头一看,是老马。
老马说:“从前我是你的业余作者,现在转到文化战线上来,我仍是你的业余作者,因为我不算太内行,有些事还需要王馆长你多加指点。”
王副馆长定了定神,勉强开口说:“一个锅里吃饭的人,好说,好说!”
徐副部长又说:“你俩一正一副,分工是这样的:老马抓全盘,兼管人事;小王抓业务,兼管财经。不知你们有别的意见没有。”
老马说:“没有。我服从安排。”
王副馆长说:“我只管业务就行,别的都归老马吧!”
姚科长忽然说:“一个人事,一个财经,是最重要的两件事,让一个头头管不好,缺少一种平衡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