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手机响时,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一个盹。
醒来后他才发现,已经是元月三号早晨了。
手机响是因为安如娜发来短信。一共有四条,每一条写的都是:一枝红杏出墙来。
那意思分明是在回应,孔太顺昨天发出的四次暗号。
孔太顺毫不犹豫地打电话过去,一声铃响过后,耳边传来轻柔的叫声:“太顺!”
孔太顺也叫了一声:“如娜!”
安如娜刚开口解释先前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孔太顺额头上就冒出一层汗珠。
原来,那些唐朝来宋朝去的诗词短信,是安如娜的哥哥发出来的。
元旦前一天夜里,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安如娜在哥哥家同哥哥大吵一架。哥哥一直怀疑她有婚外情,一气之下,强行将她的手机收了去,拿在自己手里,要看看到底有哪些人如何向她祝贺新年的。安如娜其实并不担心,即便是孔太顺这样的关系,平时也不会在短信里乱说。加上青干班的一帮同学,一个个发的全是唐诗宋词。她哥哥不了解,只要发一句“一枝红杏出墙来”就行,还一句句地查找那些他不记得的诗词的下一句,一直累到今天早上,再也没有人祝贺新年了,才将手机还给安如娜。
孔太顺说:“到底发生什么重要事情?”
安如娜说:“你不要问,我不会说的。”
孔太顺说:“是不是怀孕了?”
安如娜说:“你也真敢猜!”
孔太顺说:“是你丈夫的吗?”
安如娜说:“反正与你不相干。”
孔太顺说:“你已经不年轻了,是该要个孩子。”
安如娜在那边叫起来:“难怪我哥哥看了所有短信后唯独夸你,原来你和他串通了。我讨厌你们的逼迫,我就不要这个孩子,看你们能把我活活吃了!”
孔太顺说:“这主意不错,我是想与安副部长见见面。反正我呆在饭店里也没事,就麻烦帮忙联系一下。”
听孔太顺这样说,安如娜就不撒娇了,而问他是不是真的来省城了。
孔太顺就将汤育林要他来,以及来后的情形如实对她说了,还包括那些在餐桌上听来的话。
说到这里,孔太顺就觉得不能再说了,他推说汤育林来了,得挂电话。
安如娜不管这些,要他回头声称自己在卫生间里。
不过,安如娜还是加快语速说,前天夜里吵架,将哥哥惹急之后说漏了嘴她才知道,原来省直机关一般的副处长,顶多下去当个副书记,能够直接担任县委书记的,汤育林是这几年中的第一人。其中关键是省长亲自打过招呼。哥哥之所以要她安于妇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万一哪天省长说一句话,将汤育林重新调回财政厅那也只不过是几分钟的事,那时候安如娜就被动了。所以,哥哥要她赶紧将生孩子的任务完成了,回头换个地方,财政厅太敏感,反而不利于年轻干部的成长。
说到这里,孔太顺反而想听安如娜继续往下说。
安如娜将电话挂断之后,孔太顺愣了好久,突然下决心,不管省城里的情况如何,自己带着小许先回县里再说。
刚上车,月芳就打电话说田甜又出事了。
昨天下午到晚上,田甜的情况简直吓死人。
田甜得知陈技术员不辞而别后,竟然找了一根绳子要殉情。实在没办法了,月芳只好赶去汤河村,请镇医院的白院长给田甜打了一针安定。半个小时前,田甜醒过来了,感情上的激动消失了,人也比从前痴呆了。
车过长江时,汤育林来电话,孔太顺既然明白了,那就按所明白的去筹备。
孔太顺没有直接回答,只说田甜出事了,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
汤育林一点也不着急,还告诉孔太顺,元旦假期结束后,江小寒要到县里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