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疑惑地打电话问过,这才让孔太顺上楼去。
孔太顺推开门,也没看清楚什么,随口说道:“安家有女初长成。”孔太顺没想到安如娜的办公室如此之大,听到有人回答:“一枝红杏出墙来。”扫了几眼,才看清安如娜坐在一张特别大的桌子后面。
见到孔太顺,安如娜也吃惊不小。
隔着老远,她让孔太顺在一只大沙发上坐下来。
孔太顺将办公室扫了一眼后说,这些摆设的价值,足够鹿头镇全体干部职工发半年的工资。
安如娜轻轻地用手一指,像是要弹孔太顺的鼻尖,然后嫣然一笑,问孔太顺是不是镇里又没有钱发工资了。孔太顺摇着头说,县里连小小镇委书记都不要他当了,非要他当一名菜农。弄得他天天都在想还不如当一名花匠,天天帮安如娜伺候那所豪宅里的花花草草。安如娜想笑又不敢笑,等孔太顺将自己的近况简单说过,时间已不早了,就叫孔太顺先下楼,在外面等着,自己马上开车来接他。
在离财政厅大门约两百米的一棵法国梧桐下面,孔太顺站了半个小时,安如娜才开着白色“宝马”过来。孔太顺一个人坐在后排。白色“宝马”滑行一段,刚要提速,忽然又慢下来。安如娜吩咐孔太顺将头低下来,随后就停车了。
隔着贴了深色太阳膜的玻璃,孔太顺看见汤育林和一个挺洋气的女人挽着手站在马路边。安如娜将车窗放下小半截之前,孔太顺将自己彻底藏在座椅后面。
安如娜叫了一声汤育林。
汤育林马上凑过来问安如娜,孔太顺来了,已经约好今晚聚一下,如果安如娜没有别的应酬,最好也能参加一下。安如娜平静地回应说,孔太顺也告诉她了,所以就推掉了别的应酬,她要汤育林选一家好点的酒店,老班长请老同学,要像个样子才行。汤育林说,还是酒吧比较好,并且说了一家酒吧的名字。安如娜同意之后,表示自己要去超市买点东西,等孔太顺到了后,再去住处将他接过来。
安如娜一说完便将车窗完全关上。
白色“宝马”在马路上拐了个弯,孔太顺才直起腰来。
孔太顺说:“你这样子,像是有点巴结汤育林。”
安如娜说:“你真像个菜农,连韬光养晦都不理解。”
孔太顺说:“真是这样,再当三个月菜农,我只怕连安如娜三个字都无法理解了。”
安如娜说:“这三个字你早已忘得干干净净了。我刚确定到财政厅时,就给你发过短信,你一直没有回复。”
孔太顺说:“回头请你去我当菜农的鹿山上去看看,你就会明白,再好的手机,一到山沟里连废铁都不如。”
安如娜说:“我也是这样猜的。那种地方,临时呆一阵,差不多是疗养了,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我在后备箱里放了几瓶茅台,回头你带回家去。”
孔太顺说:“带回家去又能干什么哩!”
安如娜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她忧伤地望了望孔太顺:“难道喝茅台酒也不行了?”
孔太顺很想如实对她说情况还没到如此地步。但他还是用一声长叹,回答了安如娜的询问。
这时,汤育林将电话打到孔太顺的手机上。
汤育林说,他非常高兴能在这时候接待孔太顺,他已经约好了安如娜,晚上为孔太顺接风。
白色“宝马”悄无声息地行驶在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上。安如娜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越过座椅后背伸向孔太顺。孔太顺将它抓在手里狠狠地握着,另一只手也越过座椅,搂着安如娜的腰。安如娜轻轻地呻吟着。
两人如此享受了一阵,孔太顺才问汤育林身边那个挺洋气的女人是谁。安如娜说,那女人叫江小寒,是汤育林的妻子。孔太顺忍不住说,汤育林太不知足了,有这样的女人养在家里,一个可以顶一百个。安如娜摇摇头说孔太顺还是不了解女人,漂亮女人只注意自己的外表,不把**功夫当回事。不漂亮的女人正相反。所以,往往丑一点的女人更在男人面前得宠。
调笑几句,安如娜主动提起汤育林工作变动的事。
孔太顺像是从没听说过,冲着安如娜惊叫,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他将萧县长借口姜书记死,骗自己来省城,打听青干班学员中谁会去县里当一把手的经过说了一遍。
“千万不要告诉萧县长!等大局已定后再说!”
安如娜要孔太顺先用农业厅一位处长,将萧县长搪塞一下。
“萧县长这个时候往北京跑,肯定是在北京有关系,只要找准了情报,北京那边的人一发话,这儿谁敢不听!别看汤育林与我是同学,其实是身边的定时炸弹。他不走,我就没法开展工作。”
孔太顺又变成憨性子:“汤育林的事,是你在背后安排的?”
安如娜坦白说:“我是希望他走远一些。”
孔太顺不以为然地说:“汤育林对你是定时炸弹,对我就是原子弹了!”
安如娜说:“你说得很对,定时炸弹会要人的命,原子弹只能用来吓唬人。”
在街上转了一个小时,安如娜才将白色“宝马”开到约好的酒吧。临下车时,孔太顺免不了要说人的变化真大,如此大好时光放在先前不知会死去活来多少次。这话一出口,安如娜便声称自己无法下车了,害怕汤育林会从她激动的表情上看出名堂来。
当然,这话有一半是说笑。安如娜的样子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三人见面后,汤育林不说自己已到县里与孔太顺见过面。
安如娜也不说自己已与孔太顺幽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