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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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育林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楼的，走的时候还不忘幽默地向孔太顺请假，他说现在孔太顺是真正的班长。

人一走光，寂寞就来了。

孔太顺怕自己闲下来会胡思乱想，赶紧开始替大家整理这几天的笔记。忙了两个小时，胃里就有了饥饿感。他忍了一阵后，拿笔的手居然轻微地颤抖起来。正在想自己的心血管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有人沿着走廊走到门外停下来。

那人的脚步声不轻也不重，孔太顺在第一时间里判断是安如娜来了。他稍作犹豫后还是主动将门打开。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朱太炎。

朱太炎说：“外面特别阴冷，像是要下雪！”

孔太顺说：“不要紧，省城再冷也冷不过鹿头镇。”

朱太炎进屋后习惯地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

“我打算用你的那篇文章作基础，给报纸写篇有分量的评论文章。怎么样？”

“朱老师太抬举我了。”孔太顺说着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对不起，我肚子饿了，要到外面去买点吃的。”

“你手有些颤抖，是不是血糖偏低？承包食堂的那些家伙只想赚钱，伙食确实太差了。”朱太炎接着说起另一件事，“你怎么不去我家坐坐？”

“我还没有想好自己该不该去。”

“我看你是有些与众不同。上学时，大家都去我家套近乎，就你没有去。放假了，大家都回家同老婆套近乎，你也不回家去。”

“老婆要我下星期再回去，这时候回去，什么事也做不了。”

朱太炎明白这话的意思，难得开心地笑起来。

“看得出，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朱太炎忽然一转话题，“我听到风声，有些男女学员关系不正常。”

“朱老师，我不是省纪委安插在青干班的卧底，我更没想过自己要成为一个告密者。如果确有什么需要举报的，我会直接去纪委、反贪局和检察院。”

孔太顺一字一字地逐步加重语气的样子让朱太炎有些尴尬。

“我头一次见到你时就感到你是一条汉子，看来我的眼力还没有退化。”

朱太炎走后，孔太顺愈发感觉安如娜要来。

他赶紧锁上门仍旧跑到街上去吃素面。

摆小吃摊的男人正要收摊，见孔太顺来了，又重新将一应东西摆好。孔太顺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省委党校大门。天上开始飘起小雨了。摆小摊的男人也像朱太炎那样认定，这天气肯定要下雪。还说，在城市里观天相，不能像乡下只靠眼睛，城里人判断天气的变化主要用脸。因为脸是直接与空气接触的东西。

孔太顺懂他说话的意思。

吃完素面，他在附近转了近一个小时。

安如娜没有像自己所感觉的那样悄悄地出现。

夜里，孔太顺一直都很警醒，外面却出奇地安静。

天亮后，孔太顺起**卫生间，觉得窗户的轮廓变小了，细看后才发现，窗台上积了很厚的雪。他将电视打开，省城的早间新闻正在说昨夜一场大雪使全城的道路出现不同程度的堵塞。电视画面上出现凌晨时分一排排长龙一样的轿车在雪地上趴着的样子。每一台轿车的车窗里都有一张女人的脸在晃动着。

孔太顺夜里忘了关手机，电池耗完了。

他想给家里打电话说说下雪的事，又不愿到走廊上去挨冻。犹豫之际，走廊上的电话先响了。孔太顺跑去一接听，竟是邓松。邓松让他马上起床，到大门口去等着，自己要带他赶早到江边看雪。

邓松不等孔太顺回应，就将电话挂了。

孔太顺回到被窝里暖了一会身子。

他想，大白天邓松大概不会安排什么过分的活动，这才决定跟邓松一起出外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