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大惊失色地说:“老板认错人了!”
孔太顺说:“你是春到。去年夏天,我们还在春到酒店里见过面。”
小姐坚持说:“老板,你确实是认错人了!”
孔太顺正要继续追问,汤育林老大不高兴地走回来。对方赶紧上前迎着问出了什么事。汤育林生气地说对方太小瞧自己了,拿一个完全靠化妆品堆起来的假美女来糊弄他。见汤育林没兴趣了,孔太顺赶紧提出不如回去,还有文章没写。对方很不好意思,连连说下次再安排。孔太顺站起来正要走,那个小姐将一张纸片塞进他的口袋里。下了电梯来到酒店大堂,孔太顺从口袋里摸出纸片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孔太顺明白,那个小姐肯定是春到了。
回党校的路上,汤育林问孔太顺为什么还在吃素。
孔太顺说这是食草动物与食肉动物天生的不同。
汤育林不信,不过他不像别人那样,担心孔太顺的不合群是另有所图。他有信心,让孔太顺进化成既吃草又吃肉的现代人。
孔太顺在雅鉴书店门前下了车,说是想买一本书,其实是不想与汤育林一起进省委党校大门。孔太顺经过党校门前的夜市时,摆小吃摊的男人上前打招呼,不好意思地说,他昨天吃了素面后忘了给钱就走了。孔太顺虽然想不起来,但他还是马上掏出钱来补上,同时还要摆小吃摊的男人再来上一碗素面。孔太顺一边吃一边开玩笑,说佐料里一定有罂粟壳,这么快就让人上瘾了,天天都想来吃一碗。
摆小吃摊的男人说:“刚开始时生意非常差,是朱老师劝我,并帮我与工商城管交涉,免了一堆费用,才没有撂摊子。朱老师说,在这样的地方摆小吃摊,简直就是试金石。我想也对,守在这儿万一要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比别人早些看见苗头。”
孔太顺说:“你看到苗头了吗?”
摆小吃摊的男人说:“好人越来越谨慎,不好的人越来越猖狂。”
党校的夜非常安静,孔太顺见汤育林不在房间里,便将笔记本电脑摆好。刚敲出两百个字,他又想起自己有三天没有解大便。他见卫生间里有电源插座,就将笔记本电脑搬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重写有关反腐败的心得体会。正敲得起劲,有人开门进屋了。
孔太顺知道是汤育林回来了,似乎有个女人也跟了进来。
片刻后,果然听见孙萍的声音。
孔太顺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语气有些诡秘。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摔在**。
孙萍的声音稍大了些:“汤育林,你不能这样!”
听不见汤育林的声音。
孙萍又说:“真的不行,孔太顺会回来的!”
汤育林还没吭声,屋里就发生不太激烈的缠斗。
孔太顺狠狠地咳嗽了一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很快,门响了,有人跑了出去。
孔太顺开门走出来后,汤育林正愠怒地盯着他。
孔太顺若无其事又字字有力地说:“我不管你做的事是不是可以见人,可你应该知道,你不能够在我的眼皮底下干这种事!”
汤育林不屑地说:“不干就不干,有什么好说的!其实,我本来有个方案,安如娜早就对你有意思,回头你们到一起时,我也给你方便。”
这一次孔太顺真的气愤起来:“放你的臭屁!”
他想骂得重一些,好不容易选择的措辞却将汤育林惹笑了。汤育林这样做有他的理由,他太太得到一个肥差,过完年就去了欧洲,估计要到八月才能回来。对这一点汤育林很委屈,毕竟他才三十五岁,身体又那么强壮,若是硬憋下去,反而会闹出大问题来。汤育林以孔太顺为证,孔太顺离开老婆才十几天,夜里做梦就喊着安如娜。
孔太顺不与他说这些,他还有明天得交上去的文章要写。
孔太顺的文采一向不好,他咬着牙,硬撑着往下写。实在写不下去时就走走神,想想别的。好几次他都想起那个对孙萍如痴如醉、写起文章来妙笔生花的男人,虽然不曾见面,孔太顺还是在心里为其叹息。
下半夜,孔太顺的十个指头总算有了感觉,如同月芳所说,像是十个小人在键盘上跳舞。心里兴奋,身体就敏感起来。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安如娜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那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