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后,田甜开始口渴了。
孔太顺赶紧拎上开水瓶往外走,正要下楼却迎面碰见陶乡长和董乡长。
董乡长冲着他一笑说:“你别装模作样,以为别人智力低下,开着门就瞒得过。好在我们的职业道德还不错,没有从你门前过。”
孔太顺举起开水瓶,作出要砸过去的样子。“你这老油子,别老将自己的心来比别人,她是我的亲表妹,同家里闹翻了,来找我回去调解。”
“啊!”董乡长做出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
孔太顺不想同他们细说,下楼后他没有去开水房,而是回到区师傅那里。煤炉上的水壶,正在冒着浓浓的白气。孔太顺拎起水壶一边往水瓶里灌开水,一边告诉区师傅来的女孩就是昨晚说到的那个被人害了的表妹,她现在没法在家呆了,只好跑来找他。
区师傅看看他,什么也没有说。
孔太顺要走了区师傅才叫住他,让在自己这儿拿上碗筷,食堂开饭时好给田甜打饭。趁此机会,孔太顺将回县里打听到的一些情况全说给了区师傅,还连月芳有过将私房钱拿出来、让他学别人到处疏通关节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区师傅开始只是听着,听完了反问孔太顺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告诉他。孔太顺说,因为心里憋得难受,又不能对别人说,所以才找上他的。
孔太顺也怕言多有失,拿上开水瓶就回宿舍。
傍晚时分,孔太顺上街去找孙萍,想让田甜暂时在她那里住一阵。孙萍屋里有些动静,孔太顺多了一个心眼,于是趴在门缝往里看。孙萍住的是单人宿舍,只有一间屋子。孔太顺看见床前的红色女鞋旁还有一双休闲男鞋,顿时像哑了一样,掐着自己的脖子便往回逃。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半路上孔太顺用手机给李妙玉打电话,让她想办法将田甜在他这里的情况通知田永茂。李妙玉才不管孔太顺心里急不急,而是悠悠地说她感觉孔太顺在地区才呆两个月,人就变得洋气不少,若是呆满三个月肯定要为鹿头镇创造一个新的楷模。孔太顺正想挂断电话,李妙玉却说等过几天她要来地区看望孔太顺。
孔太顺好不容易才同李妙玉说了再见,紧接着又给月芳打电话。月芳已经得到田永茂捎来的口信,田甜离家出走时留有纸条说明了自己的去向,所以大家都很放心。
孔太顺请过假,免了晚上的自习课,回到宿舍后,他强逼自己耐心陪田甜说话。田甜心理很不稳定,说上几句话就埋下头去,将孔太顺在党校里必须读的一叠书拿在手里边翻边看。
一页没看完田甜就将那书扔到一边。
“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抱着废话连篇的书当宝贝。换了我,哪怕一辈子没书读,也不会瞧它一眼。”
才说不瞧这些书,过了一会儿田甜又将它们捡起来乱翻一阵,随之又像先前那样,找出书中的一些文字,与她知道的事作对照。说到最狠的时候,田甜还想将那些文字从书中抠出来。
孔太顺只好威胁她:“这样做会连累我,搞不好就会被党校开除!”
田甜一听到这话就笑着说:“表哥,你也太脆弱了。难怪你们自己将自己形容成梅花。梅花过苦日子时是很坚强,可时光一好,该享福时,就自己将自己折腾得不行了。”
到了九点,同房间的段国庆还没回来。
孔太顺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就要田甜将门反锁好,一个人先睡。自己去陶乡长那里与其合睡一个铺。
天快亮时,外面忽然传来段国庆惊天动地的叫喊声。
“孔太顺,你怎么弄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在屋里睡着!”
孔太顺赶忙爬起来冲到外面要段国庆别这么大叫大嚷。
段国庆哪里肯依他,故意大声叫着。
孔太顺急了,他也大声说:“段国庆,你叫个卵子!天都快亮了你才回来,是不是被扫黄的人抓住了!”
段国庆本是有些酒意,听到这话人才完全清醒。
他讪笑着对孔太顺说:“我这臭嘴,你别计较。”
段国庆跟着孔太顺进了旁边的屋子,然后挤在董乡长的**。
剩下的时间,四个男人都没有睡着。段国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停地对着黑暗说话。段国庆说,姜书记带上二十万元现金上北京治病的事,被人贴到互联网上去了。地委区书记非常不高兴,打电话将萧县长骂了一通,接着又通知萧县长,姜书记治病期间,由他主持县里的工作。
熬到天亮,外面响起起床的铃声。孔太顺赶紧去敲门,让田甜起来,他和段国庆要洗漱。等了一阵,田甜在屋里说好了。孔太顺和段国庆进去时,发现田甜用一床床单遮在床前,人依然在**睡着。孔太顺没办法与田甜纠缠下去,他赶紧上食堂将早饭打回来,放在写字台上。
孔太顺拿上两个馒头正要出门,班主任来电话,要他马上去见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