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金竹伫立窗前,不安地朝外面的公路上张望着。片刻,转过身去,和坐在二猛床沿上的吴小兵商量:“我回家看看。二猛托付给你了。”
金竹对二猛:“我回去看看,很快就来。”
二猛没吭声。
金竹走到门口,二猛突然叫道:“你等等!”
“有事?”金竹停住脚步。
二猛用手在枕头下面摸着。
金竹拉着欢欢重又走回到二猛的病床边。
二猛摸出一串钥匙,递给金竹:“给我带两样东西回去。”
金竹:“什么东西呀?”
二猛泪光闪闪:“放在箱子里的棉衣下面,一样请代我还给她,另一样请你……收下。”
金竹打开了二猛的那只红漆木箱,翻着翻着……
搬出棉衣,箱子里面露出了两样东西:一是凤月送给二猛的塑料皮笔记本,翻开来,出现一张凤月打扮时髦的半身照。一是那两个装着钞票的小布袋袋。
金竹双手捧着小布袋,贴在心口上。两行热泪,从脸腮上滚落下来……
欢欢仰起小脑袋,望着金竹,不解地:“妈,你为什么哭呀?”
一辆客车在公路上奔驰,金竹坐在一个靠车窗边的座位上,她紧紧地搂着欢欢。欢欢贪恋的目光,张望着窗外……
汽车在山峰上盘旋而下。渐渐地,竹溪河出现了,木板桥出现了。
汽车在木板桥边停住了,金竹抱着欢欢走下车来。
金竹拉着欢欢正要踏上木板桥,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她不禁停住脚步,举目望去。只见桥边走来长长一队人。打头的是几个妹子,穿得花花绿绿,簇拥着一位衣着艳丽、低头缓步的姑娘。姑娘的身后,几个小伙子提着鼓鼓胀胀的提包、背袋。
金竹愕然立住在桥头。
那衣着艳丽的女子,是凤月。
矮小的秃二叔,时而蹿到前边,附在凤月的耳边说几句什么,时而跑到后面,和凤月妈叨叨几句,嘿嘿地笑两声。
队伍缓缓走近,从对面上桥了。
金竹心一横,迎面走了上去。
低头轻步慢行的凤月,抬一下头,看到了金竹,整个身子像触了电似的立住了。其他的人也立住了。
秃二叔赶忙从后面跑上来,对着目光冒火的金竹嘿嘿地干笑着点着头:“侄媳妇,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金竹一双喷着火焰的眼睛盯着凤月,凤月被她的目光刺得退了两步,埋下了头。
金竹轻蔑地:“表妹,打扮得这么漂亮,带这么多东西,要上哪里去呀?”
“嗯,嗯……”秃二叔把话接过来,应付着。
金竹瞟了秃二叔一眼:“你少管闲事吧,我是问凤月。”
凤月偏过头去:“表姐,对不起,你和二猛说,我,应该有自己的幸福!”
金竹的双腿颤抖着……终于,她一步冲上前,把塑料皮笔记本递给凤月:“给!二猛还给你的!”
凤月接过笔记本,没拿稳,笔记本滑落在木板桥上。那张凤月打扮时髦的照片,飘落在溪水里……
这时,凤月低着头,从金竹身边走了过去。
秃二叔走近金竹,不自然地笑笑:“本来,我为你好,要你到城里去享福。你……你又舍不得离开二猛。现在,你们表姐妹俩……就两全其美吧!”
欢欢挣脱妈妈的手,追过桥去:“我要到这里玩!我要到这里玩!”
金竹一把拖住欢欢,走上了屋前的石板路。欢欢委屈地哇哇大哭……
夜。金竹躺在**,泪水注满眼眶。渐渐,眼前模糊起来……
金竹的心声:“二猛最需要她体贴的时候,她却丢开了他,走了……往后,他要是变跛了,怎么过呀?……”
清晨。
红霞反衬出翠竹峰,翠竹峰巍峨、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