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
后来,有一段时间,建筑行业不景气,原因是各行各业建设资金压缩,工程项目少,接活难。我为某单位盖了一座车间厂房,一共40万的工程,拨了30万的工程款,剩下的10万元拖了两年多不给。后来那个单位的领导调走了,这笔账就泡汤了。不但我没有赚到钱,还赔了七八万。我想想国有大建筑公司倒闭的主要原因就是类似这种情况吧,因为承揽工程难,往往是贴着钱给人家干活,待盖起了楼房要工程款时,人家却说没钱,其实有些单位经济实力是很强的,并非没钱,就是一拖再拖,有的拖了十年二十年,最后就成了死账,工人工资发不下来,单位就名存实亡了。有人说大企业抵不过私营工程队,不但小工程队活多,而且人家还及时拨给工程款,因为小公司有灵活机动的手法,这一点大公司是无法比的。大公司是“正规军”,外出的账都要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记住,注明用于何处,为了承揽工程达到目的,大公司去给人家联络感情,就等于给人家加罪,只要人家神经正常,都会拒绝,你痴心妄想,靠边站吧。而私营小公司手段灵活,无需做账和对证,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私下交易,甘愿使交情往深处发展,达到你好我好咱都好的目的,人家就乐意跟你交往,很自然地也乐意给你拨款。不管怎样,我觉得干工程是越来越难了,不敢再接工程了,唯恐将手里的一点钱再砸没了。我想停下来歇歇脚,发挥我的特长。
我自幼爱书法和绘画,尤其对画画特别感兴趣,幼儿时就爱看画,父母说正当我哭闹很凶时,只要给我一本画书,当即就不哭了,只顾高兴地看画。童年时爱画一些小狗小猫,小鸡小猪,虽然不怎么形象,但也画出了它的模样,还常赢得父母和邻人的夸赞。上中学以后,学画的兴趣更浓了,一有时间就拿着笔画画,渐渐地熟能生巧,画速很快,我看见什么就画什么。有一次,我趴在窗口下的抽屉桌上做作业,做完作业一抬头看到窗外自家院里的桃树,手腕那么粗,两米多高,青枝绿叶,上面结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青桃子。我盯住桃树看看画画,画出来特别像,只是我把大部分桃子画成了红嘴大白桃,我想催它们赶快成熟,看着可爱。我喜欢吃成熟的甜桃,也细心观察过,初学时就画单个桃子,所以把它画到树上有绿叶陪伴更形象,每天做完作业,我就随便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颇感得心应手,看着画好的一幅幅逼真的画,就有一种自得其乐的感觉。我将画好的画装订成册,足有十几本。后来高中毕业报考大学时,我不知道哪里有艺术院校,我想即使有,家人也会反对我报考。他们认为从艺太难,那些艺术家都是快到老了才出名的,说白了怕走漫长路,挣钱太难。我的学习成绩属于均衡发展,就报考了建筑工程专业,相比之下,我觉得更喜欢画画,后来画画就成了我的业余爱好,一直坚持到现在。
我也曾尝试过各种应酬,比如唱歌、跳舞、打麻将、抽烟、喝酒等都不感兴趣。如抽烟,不管是好烟赖烟,吸着都是苦涩涩的一样味,谁都知道抽烟有害,不仅污染空气,而且还不利身体健康。我舅舅和远门的表叔都是患肺癌去世的,医生说主要是因为抽烟过多,久而久之使肺发黑变坏,我就感到恐惧。比如喝酒,也知道少喝有利健康,促使血液循环,杀菌消毒。但多喝就伤身了,往往和朋友在一起就难以控制,喝多了不但头昏脑涨,心跳过速,而且胃难受,想呕吐又吐不出,吐不出还想吐,如患大病一般,把人弄得狼狈不堪。我也不喜欢其他娱乐方式,就想静下心来去画画。有时候就胡思乱想,难道我是画家转世,或许人家生前没有完成的夙愿,托付我去完成,给了我画画的魔力?这是一个解不开的谜。说也奇怪,多年来每当我画画时,就精神焕发心情舒畅,忘记了疲劳和烦恼,想画的画立刻在脑子里展现出来,似乎胸有成竹,画起来就觉得这是一种精神享受。尤其每完成一幅作品,就是我最高兴的时候,便会自我欣赏自娱自乐,还默默地自卖自夸。
无论在家和单位,我都有一个画案,各备一套笔墨纸砚,每当闲暇时,我就不由自主地去画画。从前我是什么都画,渐渐就偏重牡丹和山水画,就像学医的总要分内科、外科、神经科、心血管科等,分科越细,医生对某科的知识钻研得越深,对患者的病情判断越准,然后对症下药,有利于患者尽快康复。我选择画牡丹和山水画,一是我特别喜欢画它们;二是它们高雅,可以登大雅之堂。牡丹是花中之王,山水可以美化我们的室内环境,给人一种好心情。我就主要研究它们,确实感觉提高很快,一旦画起来就爱不释手。有时候我外出也忘不了在包里装着画画的用具,我有个折叠画板,装在包里,空闲时就把床当桌,把折叠板展开就可以画画了。把没有画好的画拿出来接着画,瞬间就会静下心来,像绣花似的,一针一线不急不躁地绣起来。又像雕塑家在石头上雕刻花鸟虫鱼那样,谨小慎微,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雕刻,唯恐有丝毫差错,稍有不慎,就会出现败笔,前功尽弃。又像跳水运动员比赛,每次跳得都很好,若有一次失败,就可能失去了冠军。从前我报废了很多不如意的画,都是因为出现了一两处败笔。我深有感触的是心越静,越耐心,速度越慢,画出的画就越逼真,渐渐地我在朋友圈里和省城有了名气。
为了把画画好,我曾到北京拜师学艺。有一次我画完一幅画,当自我欣赏时,豁然开悟,何不找大师指点一下,若有不足即可改正,这不就达到尽善尽美了吗?往往是自己的缺点看不到,人家一看就明白,就会一语道破。有时候我也会进行反思,尤其是学术上的问题,当人家面对面赞扬你的时候,就会觉得心里暖融融的特别高兴,把人家当成要好朋友。当有人指出你的不足时,就会不高兴,甚至很生气,就把人家当成你的对立面。事后再琢磨琢磨,就会慎重考虑人家说的是否正确。如果是对的,把缺点改过来不就更完美了吗?想到这些,就会在创作中特别注意纠正不足,使作品质量有了新的提高,就等于说又学到了新东西。再想想就有了新认识,只要帮你提高的人都是朋友。也就会联想到我们的父母和老师,当你有了错,父母可以打骂,老师是批评教育,当时你会感到很苦恼反感,如果静下心来想想,都是为你好,良药苦口利于病嘛。就画画而言,我认为求大师指导是必要的,人家功底厚阅历深,知识渊博,见识广,眼光敏锐,就会一眼看穿病灶,如果我及时改正,就等于给我指明了走向成功的捷径。自古有名师出高徒之说,徒弟是随着师傅出名的,每个成功的画家是有名有利的,但其背后必有高师指导。我想没有过硬的艺术功力,师傅也不会轻易收徒,人家还顾及名誉呢,不能因为重情义让你给人家的才艺抹黑,丢脸面、砸牌子。我是渴望当大师的徒弟,想成功出名,可这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事,人家收你不收,只得碰运气了。
记得去京拜师是在我婚后不久去的,青叶大力支持我,为我备盘缠。青叶喜欢我画的山水和牡丹画,说像自然生长的一样,站在画前如身临其境。她把一幅两米长一米三宽的山水画裱一裱,挂在客厅的东墙壁上。那幅画挂满了大半个墙壁,立体感很强,仿佛我们就站在山脚下的风景游览区。我画的是省内有名的嵖岈山,是《西游记》的拍摄场地,突出的特点是山峰高、险、陡峭,有的地方高入云端如刀劈一般。我也画了居住在山脚下的山村民房,那墙壁多半是及腰深的石墙加红砖墙,房顶上有的苫茅草,有的苫红瓦。每个农家小院里都有各种果树,硕果累累。还有黄牛、山羊、猪、狗和农具。青叶还把我的牡丹花挂在西山墙上,常常看着画乐呵呵地称赞我。
我说,看你把屋里整的,怕人家不知道我会画画似的。
她笑笑说,就是,就是,有才能就得宣传嘛,不在外宣传,就在家里宣传,还不行吗?
临行前,青叶对我说,祝愿你去北京找一位很有名望的画家大师,这样你会进步更快,常言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我也笑笑说,碰运气吧,人家见不见我还难说哩,咱一个无权无钱无名望的业余画家,谁瞧得起?
青叶说,真正懂行的大师不看重这个,人家看重的是作品,看你有没有发展前途。当初我看上你这个穷小子,就是因为你有才气,后来知道你能写会画,我更高兴了。
青叶说得我心里甜蜜蜜的,我爱听她说话,觉得她的思路宽广,善解人意,这一点是我很敬佩的。我取笑说,看来你是大师级的眼光啊!但愿我再遇到像你这样的大师看重我。
她努努嘴,龇牙笑笑,目光移向墙壁上的山水画说,也许会吧,要相信你有好运。
我想一个人的成功,只靠个人刻苦努力和过硬的本领是不行的,可以说仅占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靠运气的,就看你在人生途中是否遇到帮你的人。首先要得到家人的支持,然后要得到别人的帮助,给你一个展现才能的舞台,然后得到社会的认可,才有可能成功。否则是很难的。如果你运气差,遇到一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不善的人,就倒霉透了。再遇到一些妒贤嫉能、层层设卡、只重人情的人物,就更糟了。我知道在基层有才能的人太多了,尤其是搞专业的,可以说他们的技术已经达到了精益求精,甚至胜过名家,但都被埋没了。也就是说干里马常有,没有伯乐,最后千里马也就死在马槽旁了。我想这样对人对己对社会都不利,甚是可悲可叹。其实,我去北京也是碰运气的,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不知道能否见到大师,人家能否帮我。
我拿着自己满意的作品,信心百倍地去了北京,经人介绍,有幸结识一位德高望重的当代著名大师级画家赵老,他曾多次荣获国内及国际大奖,其作品价值连城,声誉显赫四方,是文艺界名流,但他为人处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深受大家爱戴和尊重。可我毕竟是基层的无名小卒,来见人人敬仰的大师,不由得心里有几分胆怯,想到人家的时间是宝贵的,人家的身份是尊贵的,人家的才识是渊博的,人家的钱财是富足的。我算老几?一个百姓的儿子,和人家无亲无故,对人家没有什么帮助和用处,人家凭什么和我结交,收我为徒?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了。我唯一的一点资本就是靠作品了,不知道人家是否认可。我想大师一定会有评判的标准,而我们是根据自己的喜爱来评价的,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学识不同、个性不同,凡是自己喜欢的就是好的。我知道喜欢我的画的人为数不少,可这是求大师去鉴定啊!我越想越感到心里忐忑不安,人家见我吗?欣赏我的作品吗?不料,赵老同意见我。
我怀着激动兴奋的心情一路匆匆忙忙向约定的地点奔去。那是五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多,赵老在自家的住宅小区大门外面右侧等候我。他望着大门前宽阔的大街和川流不息的往返车辆,望着大门外左右两边的草坪,望着大街旁边的人行道,边观景边等着我的到来。他生活在这样喧嚣的大环境里,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
我从地铁西北口出,因为这里距赵老家大门口很近。我看到夕阳西下,阳光明媚,将我的眼睛照成了缝隙,为我的面容涂上一层淡黄粉,披了一身淡黄纱,使我心里暖融融的。将大街旁边的常青树和肥沃碧绿的草坪照得格外鲜艳亮丽,经微风一吹,那墨绿的树叶、小小的青草及稀稀落落的花朵都摇头晃脑,好像在欢迎我的到来。我看到对应着地铁口的那座高架桥,像拦腰抱住没有尽头的宽阔大道,上面行人穿马路,下面过车急速行,保持车辆和行人畅通无阻。我想到高架桥给人们带来了方便安全,避免发生车祸危险。虽然人多车多城市大,但安全有序,各走各的道。我拎着黑提包,身穿蓝西装,来时还特意理个青年人流行的偏分头发型,看上去格外精神。我想整理整理仪容是对人家的尊重。但后来我发现那些高官和高级专家走进民间,穿戴朴实,性情温和,没有架子,和群众打成一片,反而给人一种好印象,看来穿戴也是讲究场合的。今天我来到大北京是拜见大师的,整理一下仪表好给人家一个好印象,因为这是一个文雅的大城市嘛。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迈着大步,靠着大街旁边马路牙子上的树荫下行走,脚踏平坦的朱红色小方砖。这里无车、人少、清静、路面干净,畅通无阻。我也看出了大城市的特点,不像中小城市到处是大街小巷,两边都是大小商店,卖什么的都有,想要什么随时可以买,生活方便。大城市的大街两边多半是单位大门或绿化带,卖东西的很少,给人的印象是很整洁,以交通为主。想买什么只能去市场和商店,都规范到某一地方,比如有服装市场、五金市场、建材市场等,各有各的地盘,而且各自的地盘都很大,货物齐全。但居住的市民不一定都在市场附近,要买什么东西就要跑很远的路,尤其买日用品,不买吧,急需用,买吧,就要乘车跑很远,费时费力。坐公交有时候堵车,坐地铁有时候拥挤,空气质量差。还有上班、上学来来往往都要在路上牺牲很多时间。我有一种感觉是身处北京城,好像在海洋中游**,感到无边无际的大。
走近约定地点,我看到大门口有出出进进不同颜色的小轿车,看到身穿蓝制服的保安坐在大门口掌管把门的红蓝木杆,有车时升,无车时降,有陌生人进出时,就到门口的抽屉桌上登记,桌上有笔和记录簿,我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全。我看到了在大门外张望等待我的赵老,有六十多岁,穿一身黑西装,面带笑容,皮肤白,眼皮有点松弛,但眼球大而明亮,最明显的特点是他的头发有点偏长,和普通画家留的长发相比又有些短。我也喜欢这样的发型,也想留此发型,但我想的是入乡随俗。因为我所处的环境和干的职业不适合这种发型,或许我周围的人不知道这是艺术家的标签,若留此发型,怕他们说我不务正业不伦不类。另外我没在这个专业岗位上,也不适合贴此标签。其实我很羡慕到文化单位当一名画家,那里有良好的环境、文化氛围和充足的时间,能加速一个画家成长成熟。虽然我没有这样的优越环境,但我有信心不会比他们差。所以我非常珍惜拜师机会,拿定主意要不失时机向赵老求教,如何才能把画画好,取他的真经,学他的高深画技。
赵老亲切地和我打招呼,带我到大门北边的茶馆里。茶馆外面的门头和旁边的餐馆门头相比有点小,那淡黄色门牌上的“茶馆”二字是黑体草书,字体柔和,富有神韵。我一看便知是模仿王羲之的草书写出来的,其实我对书法也很有研究。我喜欢王羲之的书法,他的代表作品有:楷书《黄庭经》《乐毅论》、草书《十七帖》、行书《兰亭集序》等。其中,《兰亭集序》为历代书法家所敬仰,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其书法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被后人誉为“书圣”。我也喜欢启功的书法,实际上启先生是20世纪80年代以后逐渐形成的富于创新特点的书风。而在四五十年代,他的书风继承传统的特点则更为突出。另外,我也喜欢庞中华的硬笔书法,觉得他的字体具有鲜明的特色。但我练字时,并不偏重某个大家的书法,喜欢取各家所长,写出别具一格具有个性特点的字体。我喜欢写柳叶体,是吸收前人的字体骨架来创新的,写出的字,整体看像一棵棵小柳树,一撇一捺像柳叶,看着让人感到美观新颖独特,也深受大家欢迎。今天我看到“茶馆”二字也有创新,只是书法家没有大胆地放开去写,但也特别感到亲切自然富有吸引力,符合我的审美观,可能是喜欢书法的缘故吧,因为书法绘画都是我的业余爱好,只是更偏重画画罢了。
我们走进茶馆,天花板上亮着雪白的半球形吸顶灯,将屋里照得如同白昼。顺着门口径直往里走,在接近后墙的地方便是半圆形橘黄色吧台,内外站着身穿红制服的服务小姐。小姐的穿戴打扮都是紧身可体的,看上去利利索索,精神抖擞。她们只要看到客人来,就会面带微笑热情地来迎接,将客人带到茶座旁,待客人坐下来,便拿着点茶簿,让客人点茶,有绿茶、红茶、乌龙茶、铁观音、龙井、碧螺春等各种各样的茶,根据个人口味随意点。那里的茶座摆设是贴着左右两边的墙壁摆着,一头靠墙壁,一头朝外,两边摆着绿色的固定车厢座,每个茶座之间都用光滑的淡蓝色三合板隔离,整体上像格子形小茶间,目的是客人谈话互不影响。我闻着满屋的茶香,观察来这里喝茶的人,其实都不是为了单纯的喝茶,而是为了便于谈话,这里规定无论坐多长时间,喝多少杯茶,一律按50元收费。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和收费标准,一切费用都是赵老付的。我觉得这钱花得太可惜,不就是喝杯茶吗,怎么要恁贵?但又一想这就是大城市的消费水平吧,什么都是贵的,钱不顶花,而且离开钱寸步难行。我们坐在窗口下的那个茶桌旁,服务小姐当即在我们的茶桌上摆了一套精致古朴的紫砂壶、杯子和盘子,那盘子是垫在杯子和水壶下面的。小姐端着茶壶为我们倒茶,那茉莉花茶立刻飘香四溢,我很喜欢这样的香味。
赵老像一位慈祥的老父亲坐在我对面,瞧着杯子里的茶水乐呵呵地说,品茶首先满足的是感官的需求,通过舌尖、味蕾的感知,直至徐徐咽下,香馥若兰的茶汤带来甘鲜持久的回味,品茶是怡然的美好之事。
我看得出赵老爱茶,喜欢品茶,懂得茶道的知识。可我一个土包子哪有这高贵的雅兴,平时渴了喝白开水,即使有茶叶也懒得泡,往往就把上乘的茶叶放过期了。我的心思没有在品茶上,而是在拜师求教上,这是中心内容。于是我低头从手提包里掏出两幅画递给赵老,他双手接着展开我的画幅捏着左右两边,低头仔细端详,似乎他非常爱画,像老教授似的目光审视着我的作品,先赞扬一番,然后指出不足之处。
我非常感动,一个业余画画者,能得到一位大师热心指导,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所以我洗耳恭听,珍惜时机,要把大师的每句话都永远记在心里,嚼烂消化变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