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一月十八,沙城的天,亮得特别早。
清晨六点,东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线亮光,城市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裘伊伊已经在自家房子里,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
这套房子是当初她考上大学时,裘红军来沙城买的,只是她在这边住得很少。
上大学前两年,是住在学校,到了大三下学期,基本上就住在升仙山。
房子在三楼,三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
阳台上,还晾着她昨天换下来的衣裳。
与以前不同的是,客厅、卧室,都贴着喜字,
挂着彩带,吊着气球,一切都显得喜气洋洋。
是的,今天她要从这里出嫁了,嫁给方云。
化妆师凌晨四点就来了,伴娘团也来得早,司语晴领头,后面跟着乔曼玲,
还有方云的记名弟子苏晓,族侄方梅和基金会的洪霜。
几个人挤在主卧里,一边看化妆师给裘伊伊化妆,
一边互相整理着发髻和裙摆,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摆了一长溜,裘伊伊坐在镜子前面,
化妆师正拿粉扑,在她脸上轻轻按压。
她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得笔直。
龙凤褂已经穿好了,金线绣花在灯光下,泛着金光。
司语晴笑嘻嘻地问裘伊伊:“紧张不?”
裘伊伊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紧张的。”
乔曼玲盯着那顶王冠,羡慕不已,都差点流口水了:
“伊伊,要不你就批准了吧,让我给方云做个小妾。
我不要彩礼,只要给我也办一场这样的婚礼就好了。”
屋里顿时笑做一团,司语晴指着乔曼玲笑得前仰后合:
“要说没脸没皮,还得是你。”
九点过八分,楼下传来电子鞭炮声。
密集的噼啪炸响,在小区里回荡,紧接着是锣鼓和唢呐的声响。
裘伊伊眼睛一亮,从镜子里看向苏晓:“来了?”
乔曼玲冲到窗边往下一看,回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来了来了,方云带头,后面跟了一溜穿红色唐装的,气势那叫一个足。”
院子里,十辆黑色的红旗h9一字排开,头车的车头,扎着红花和彩带。
电子鞭炮的响声,引来了许多居民驻足观看。
方云穿着一身暗红缎面的唐装,胸前系了大红绸花,
身后跟着四个伴郎,也都是唐装配小红花。
他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隐约能看见几个晃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