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涟涟将傅昀恒千挑万选过后的功课交与了傅君衍,笑意吟吟道:“恒儿如今已非吴下阿蒙,你也该对他刮目相看才是。”
傅君衍展开宣纸,工整的字迹跃然眼前,再细瞧那些批注,男人原先还绷直的唇线微不可察地一扬。
“比起送他去白马寺前,连兵书都背不下来要好多了,确实有点长进。”傅君衍看罢,小心地将两页宣纸放置于书案的最里侧。
而后傅君衍拿出另外的两页纸压在一本古籍下,宣纸上面写着些看似紧要,实则为假的消息。
傅君衍这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虽未明言,顾涟涟却品出了其中的用意。
“你预备着什么时候处置肖声。”顾涟涟未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
自从上次在方塘,肖声故意绕了远路,耽误了押送物资的时机后,傅君衍明面上未加以怀疑,但暗地里对肖声已是多加防范。
如今北凉与燕周之间打得如火如荼,拓拔弘延却仍有闲心关注宁国的动静。
“我现下代为监国,整日在书房中批阅奏折,他时常寻各种由头前来拜见,他自诩毫无破绽,我却都看在眼里,且再等等吧,他到底是恒儿的舅舅。”
傅君衍的话如一声雷,猝不及防间便在顾涟涟耳畔炸响。
顾涟涟原也怀疑过傅昀恒是否为傅君衍手下的儿子。
但因傅昀恒被送到了白马寺静修,顾涟涟又忙于各种琐事之间,早将他的身世之谜抛到了脑后。
而今听到傅昀恒竟是肖声哥哥的儿子,顾涟涟饶是再如何冷静,也是被狠狠地惊了一跳。
怪不得住持说现在还不是接回傅昀恒的时候。
若傅昀恒真的回到了七王爷府,那才是进了肖声的狼窝。
“关于对他的处置,委实是难办,且看之后他会不会有什么其它的大动作罢,若是能及时悔悟收手,咱们便也不必赶尽杀绝。”
顾涟涟的这话正中傅君衍的下怀。
“涟涟,你总是能够猜中我心中所想。”傅君衍不无感概地摇头轻叹,语气缱绻,却又带着些许如释重负。
幸好,他还有顾涟涟陪在身边。
不多时。
肖声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书房外,美其名曰有要事禀告,顾涟涟与傅君衍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顺势从书房中离开。
或许是天助顾涟涟,她前脚刚迈出七王爷府的大门,后脚便遇到了前来寻傅君衍的安斯达。
“顾郡主,多日不见,郡主可是事务繁忙,日理万机。”安斯达开口寒暄,夹杂着不露痕迹的试探。
“倒也不算忙,陪着大公主去了趟白马寺,用了几日斋饭罢了。”
顾涟涟的回答出乎安斯达的意料之外。
但很快,安斯达便将那抹惊讶掩饰得当。
“郡主果真是热心肠,遇着谁有难了,都想要伸手帮一把,在下实在是望尘莫及啊。”安斯达明面上虽在夸赞顾涟涟的仗义之举,实则是话里有话。
顾涟涟饶有兴味地挑眉,反手将高帽甩手扔回到了安斯达的头上:“安将军这话可是折煞我了,论丰功伟绩,保家卫国,是安将军让我汗颜才是。”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彼此间的火药味越发浓烈。
最后还是安斯达先退了一步,道了一声“失礼”后,径直走入七王爷府。
顾涟涟抓准时机,唤来无殇:“速去安府打探消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