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诗的唇畔有些苦涩地扬了扬,她还能有见月明的那日吗?
怕是她的痴心妄想吧。
明诗再度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中。
这时。
顾涟涟适时地开口,将明诗的注意力转向了别处,“听说陛下最近有意请苗族部落的人进京,但陛下不是最恨巫蛊之术么?又怎的会主动相邀呢?”
对于顾涟涟的问题,住持但笑不语,这回答的重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明诗的头上。
明诗回想了一番她尚在宫中时的所见所闻,半是笃定,半是猜测地为顾涟涟解惑道:
“我在向父皇辞行前,曾偶然遇到过柳相出入御书房,他仿佛是向父皇提及了苗疆有一种蛊术,可以延缓衰老,增加寿命,所以父皇才会动了请苗疆之人进京的念头罢。”
具体的内情明诗也不甚清楚。
毕竟她当时一心沉溺于痛苦中,实在无暇顾及旁的事。
顾涟涟本是随口一提,但经明诗这么一答,脸上蓦地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若是顾涟涟没记错的话,当初顾旬臣曾向傅君衍荒唐地引荐过那位名唤姜音的女子。
而姜音便是那苗疆圣女。
若是姜音进京的话,又是否会对顾旬臣,或是傅君衍动手呢?
顾涟涟思绪万千,面色变得沉沉。
“顾施主,你要不要来卜一卦。”住持拿出占卜时所用的龟甲,而后起身走向院中的石桌旁。
“若能窥得半分的天机,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顾涟涟从善如流地跟在住持身后,一起坐到了石凳上。
对于龟甲灼卜,明诗只是有所耳闻,未有幸得见过。
现下瞧见住持拿出了龟甲,明诗即刻便生出了浓烈的好奇心。
故而明诗也跟着走到了院中,在顾涟涟身旁的位置坐下。
“现在请施主摒弃杂念,心神合一,心中默念所要占卜之事。”
住持的声音在顾涟涟耳畔作响,她阖上双眸,按照住持的指引,将自我的心神放逐到了无境空虚之中。
“若已念完,接过龟甲,上下摇晃三次,用力一掷,莫要犹豫。”
顾涟涟缓缓吐纳了一口气,在冥冥中,掌心向上,龟甲落于她的双掌之间。
经由三次的晃动后,顾涟涟掌心的龟甲被掷于桌面,而后发出清脆的一响。
顾涟涟睁开双眸,问道:“住持,卦象如何。”
住持轻捻胡须,如实相告道:“卦象有些凶险,怕是不日便有大麻烦来临,不过届时会有贵人出手相助,可过此劫,但……”
“住持但说无妨。”顾涟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敛眉静心,神色平静。
“昨日我为傅施主批卦时,曾言波折过后,便是柳暗花明,但今日老衲想要另外多嘴一句提醒:这作祟的小人防不胜防,数不胜数,怕是两位施主要好生地劳心劳力劳神,届时天涯海角,短时间内将不复相见。”
住持话中所透出的信息量显然比昨天的要更为具体,更为庞大。
顾涟涟听罢住持的解卦之语,已是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