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并不在意文母的偏见,他只在乎文炎章的态度。
“文郎,你说句话啊,我当真如此不堪么?”卜梵的手指向自己,期期艾艾地问道。
然而。
回应卜梵的只有无限的沉默。
饶是文炎章再如何能言善辩,如今被文母这么一搅局,他也只能选择装聋作哑。
只盼着卜梵莫要受太大的刺激,从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才好。
“呵呵。”
卜梵眼底的希冀伴随着文炎章长时间的沉默而渐渐湮灭,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原来,竟是我痴心妄想了,你当真是无情啊,我的文郎。”
卜梵不愿再徒留此地惹人厌烦,当即便决绝地转身离去。
文炎章见卜梵离开,反而是悄然松了口气。
身后响起文母不堪入耳的编排声,卜梵只觉一颗心已然痛到麻木。
他失魂落魄地出了文府,朝着清楼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当顾涟涟看到如行尸走肉般的卜梵时,眉头了然地一挑。
看来文母的打击还是相当到位的。
“卜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去见你的情郎了么?怎的会这般难过地回来呢?”顾涟涟将卜梵扶至一侧的榻上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暖茶,轻声问道。
卜梵垂着眼睫,一滴清泪落在面前的茶盏中,“他不要我了,他觉着我是累赘,想把我一脚甩开,他竟是连骗都不愿再骗我,果真是错付了。”
顾涟涟为卜梵递上一方锦帕,温声安慰道:“世间男子皆薄幸,好在你如今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算晚,只是他怕早有此意,并非一朝一夕就变得如此无情。”
顾涟涟的话似是为卜梵揭开了以往所有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过往的种种如走马观花般在卜梵眼前掠过。
忙碌不过是避而不见的借口。
纵使所谓的深情,也只是为了暂时安抚卜梵,而非真心。
卜梵神情大怮,伏案痛哭。
顾涟涟安静地坐在另一侧,默默等待着卜梵发泄完。
过了不知多久。
男人的哭声渐渐变小。
顾涟涟起身,为卜梵端来一盆清水,抬了抬下颌示意道:
“既是哭完了,洗把脸缓缓吧,日子总还是要过的,无论是有怨报怨,还是既往不咎,都是你的选择。”
卜梵的一双眼睛早已哭得如核桃般红肿。
他吸了吸鼻子,走至盆前,以水洁面。
顾涟涟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回响,那句“有怨报怨”更是如魔咒般,在不停地冲击着卜梵的心防。
“我不想既往不咎,也不想以德报怨,这口气,我咽不下。”
卜梵给出了顾涟涟想要的答案。
顾涟涟神色赞许地看向卜梵,掷地有声道:
“就该是如此,凭什么你蹉跎了这些年,而他却能去祸害旁的女子?他娶那位姑娘回府,原就是想让她做个一辈子的摆设,守活寡罢了。”